第4章

***风波------------------------------------------。手磨破了，结痂了，又磨破了。茧子一层叠一层，摸着像砂纸。周执事每天来一次，看一眼翻好的地，说一句“明天翻几号田”，然后走了。，洛尘蹲在地头啃馒头。馒头是早上从食堂后院顺的，凉了，硬了，嚼着腮帮子酸。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药田地头。叶凌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你怎么又来了？”洛尘嘴里塞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路过。食堂在东边。药田在西边。你每次路过都能路过到西边来？”。他把食盒放在田埂上，转身要走。“叶师兄，你等一下。”。，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你借我点灵石。不借。为什么？你不会还。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还？你连馒头都要从食堂后院顺，你拿什么还？”。“我以后还。双倍。”
“你以后也没有。”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跟你学的。”
叶凌云走了。白衣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消失在药田尽头。
洛尘打开食盒。里面是米饭、***、炒青菜、一碗蛋花汤。***还是热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把饭吃完了，把汤喝完了，把食盒盖好放在田埂上。
“碎星，叶凌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意思。”
“哪种？”
“就是——”洛尘比划了一下，“他一个内门天才，天天给我送饭。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
碎星沉默了片刻。“他对你有意思，是觉得你可怜。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
碎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你脑子有病。”
洛尘不问了。
下午，他去食堂后院盛饭的时候，遇到了赵猛。赵猛手里端着一碗***，肥肉在碗里颤，油光发亮。旁边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瘦子一个矮子。
“哟，废物来了。”赵猛夹了一块***，在洛尘面前晃了晃，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想吃吗？”
洛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赵猛。“你脸上有饭粒。”
赵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没摸到。
“骗你的。”洛尘从他身边走过去，盛了一碗剩饭，蹲在棚子下面吃。
赵猛的脸涨红了。“你——！”
“我怎么了？我说你脸上有饭粒，你摸了，没摸到。我说骗你的，你信了。你怪我？”
赵猛端着***的手在抖。
瘦子跟班凑过来。“猛哥，别跟废物一般见识。”
洛尘头都没抬。“他是废物，你是什么？废物的跟班？那你是废物中的废物。”
瘦子的脸也涨红了。
矮子跟班拉了拉赵猛的袖子。“猛哥，算了。他嘴贱，别跟他一般见识。”
洛尘嚼着硬米饭，含糊不清地说：“他嘴不贱，他是脑子不好使。脑子不好使的人，嘴才不贱。”
赵猛把***碗往地上一摔。碗碎了，***洒了一地。油溅到洛尘鞋上，从鞋洞渗进去，脚趾头被烫了一下。
洛尘低头看了看脚趾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浪费粮食。你爹妈没教过你？”
赵猛一拳砸过来。拳风呼呼响，炼气三层的全力一击。洛尘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躲。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棚子的柱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肩膀疼。骨头像要断了。
“碎星。”他小声说。
“嗯。”
“挨打是什么境界？”
“炼气一层。被打是炼气一层。”
“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挨打炼气一层。被打炼气一层。还是炼气一层。”
赵猛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废物，还敢嘴硬吗？”
洛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没血。赵猛这一拳没用力，或者用力了但洛尘太弱，连被打出血的资格都没有。
“赵猛。”
“嗯？”
“你这一拳，打得不疼。”
赵猛愣了。“不疼？”
“不疼。你早上没吃饭吧？”
赵猛又一拳砸过来。这次砸在胸口。洛尘又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又滑下来，又坐在地上。胸口闷，喘不上气，喉咙里有血腥味。
“这一拳有点感觉了。”洛尘爬起来，扶着柱子，“再来。”
赵猛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冲到头顶。他举起拳头。
“赵猛。”一个声音从棚子外面传来。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叶凌云站在棚子外面。白衣如雪，腰间佩剑。他看着赵猛，赵猛的手僵在半空中。
“叶……叶师兄……”
“打完了？”
“打……打完了。”
“打完了就走。”
赵猛收了拳头，带着两个跟班跑了。***还在地上，油已经渗进泥里了。
叶凌云看着洛尘。“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激他打你。”
洛尘没说话。
“你有病？”
“碎星说，挨打是修炼。”
“碎星是谁？”
洛尘指了指腰间的破剑。
叶凌云看着那把全是锈的破剑，沉默了三秒。“你脑子确实有病。”
他转身走了。
洛尘蹲下来，把地上的***一块一块捡起来。没沾泥的放回碗里，沾了泥的在水桶里洗了洗也放回碗里。他把碗放在棚子下面，明天还能吃。
“碎星。”
“嗯。”
“今天挨了两拳。变强了吗？”
“变了。”
“哪里变了？”
“你挨第一拳的时候飞了两丈。挨第二拳的时候飞了一丈八。进步了。”
“……这算什么进步？”
“少飞了两尺。下次争取只飞一丈五。”
洛尘把碗放好，走回矮房子。肩膀疼，胸口疼，浑身疼。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碎星挂在床头，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一闪一闪的。
“碎星。”
“又怎么了？”
“你说叶凌云为什么帮我？”
“他看你可怜。”
“他不是那种会可怜人的人。”
“那就是看你顺眼。”
“为什么看我顺眼？”
“因为你够不要脸。天才都喜欢不要脸的人。他们太要脸了，活得累。看到不要脸的人，羡慕。”
洛尘想了想。“有道理。”
他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很圆。
碎星没说的是——叶凌云帮他，不是因为看他顺眼。是因为叶凌云在测试台上，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叶凌云在自己眼里也见过。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