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说得好像我欠你什么似的。"他皱起眉头。
我没有接话。
拿着睡衣从他身边侧身过去，走向卫生间。
"念安！"他在后面喊。
"我要洗澡了。"我关上卫生间的门。
门板很薄，能听见外面他叹了口气，脚步声远去了。
我打开淋浴喷头，热水冲在身上。
水声盖过了客厅的电视声、小孩的翻身声、王桂花从主卧传来的呼噜声。
盖过了一切。
在水雾里，我闭上眼。
脑子里在算时间。
出差回来是昨天，今天周五。他们已经在这里至少住了四天。
四天时间，换锁、搬人、重新分配房间。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计划好的。
5 花园对峙婆婆的算计
周六一早，我被客厅的动静吵醒。
小孩在闹，王桂花在高声指挥。
"老二媳妇你去买点油条豆浆，多买点，咱家人多！念安！念安起来没有？让她去买！"
储物间没有窗户，看不见天色。我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我没起来。
闭上眼又躺了十分钟，直到外面安静了些才出去。
客厅里行军床已经收了，三个大人围着餐桌坐着。二叔赵德贵在剔牙，二婶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赵小芳坐在阳台门口的小凳子上刷手机。
看到我从储物间出来，二婶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哟，大嫂起来了。"
我不是他们的大嫂。赵卫东是独子。他们是王桂花弟弟家的孩子，论辈分该叫我一声嫂子，但血缘关系隔了两层。
我没纠正，走向卫生间。
洗漱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
"念安？出来一下。"是王桂花。
我擦了把脸，开门。
王桂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表情是那种精心安排过的亲切。
"念安啊，一会儿陪妈去楼下转转，我想认识认识小区里的人。"
"不方便。"我说，"今天有事。"
"什么事？周末还有事？"她笑着拍了下我胳膊，力气不轻不重，"走吧，就去花园坐坐，又不远。"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种势在必得的劲。不是在问我要不要去，是在通知我必须去。
我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走吧。"
小区花园在楼下南侧。周末上午人不少，有遛弯的老人，有带孩子玩滑梯的年轻妈妈。
王桂花挽着我的胳膊，步伐比我想象中快。
她在一棵玉兰树下的长椅旁停下来。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在聊天。
"嫂子好啊！"王桂花松开我的手，径直走过去，脸上堆满笑，"我是十七楼新搬来的，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啊！"
两个女人回过头来。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十六楼的刘阿姨，见过几面但不太熟。
"哦你好你好。"刘阿姨打量着王桂花，又看了看我，"你是念安的。"
"我是她婆婆。"王桂花一**坐下去，大方得像坐自己家板凳，"念安嫁到我们家三年了，一直说让我来城里住。这不，终于来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让她来城里住"这种话。
我站在一旁，没有坐下。
"念安啊，坐呀，站着干什么？"王桂花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站一会儿。"
刘阿姨笑着对王桂花说："儿媳妇孝顺，好福气。"
"孝顺谈不上。"王桂花叹了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年轻人嘛，主意大。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处久了就好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好像在暗示我不够孝顺。
另一个女人问："您来住多久啊？"
"长住了。"王桂花斩钉截铁，"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赵家的。卫东出钱买的嘛。"
我转过头看她。
她坦然地迎着我的目光，脸上是一种"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神情。
"念安，你去给妈买瓶水。"她指了指花园入口处的自动售卖机。
我站着没动。
"我说这房子是**妈买的。"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两个女人听见。
王桂花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种豪爽的笑。
"瞧你这孩子，说这个干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给的不就是给咱家的？一个道理嘛。"
她转向两个邻居，把手一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阿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