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灯会上，我无意间撞见师父的花灯里写了我的名字。

我隐藏起心底雀跃，只想寻合适机会表明心意。

直到那天，师父带了个姑娘回来。

“这是我的未婚妻，三日后回京成亲。

枝意，过来见过你师母。”

我浑身僵硬，还是叫了声师母。

那姑娘住进了师父的院子，同吃同住。

我几次想找师父说话，都寻不到机会。

这日，雨下的很大，她骤然夺走我的伞，将我冷冷推进雨里。

“小贱蹄子，还想来勾引你师父？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这世上他可以娶任何女子，但唯独不会娶你。”

我浑身湿透，怔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师父的院子里。

雨越下越大，我忽然想起师父捡我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天。

他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那时太小，不知道“家”这个字，原来也可以被收回去。

雨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我站了很久，久到裙摆湿透，才慢慢转身。

师父不知何时站在回廊那头，手里提着灯笼，光晕拢在他周身，像隔了一层纱。

“枝意。”

他唤我。

我缓缓转身，像看着一个画中人。

他走近几步，在檐下停住。

“这几日冷落你了，我与你师母……三日后便启程。”

我点了点头。

沈墨尘张了张嘴，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那盏灯笼递过来。

“夜里黑，拿着。”

我接过灯笼，他的手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带着些许雨水的冷冽，又很快收回。

“师父。”

我终于开口，“你还记得吗？

你捡我那日，也下着雨。”

他微微诧异，转头看向我，仿佛在等着我继续说。

我自嘲一笑。

“你说这里是我的家。”

“可如今你回京了，还要娶师母，日后……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家了？”

我眼眶滚热，泪水在雨水的掩护下轻轻掉落。

良久的沉默后，师父开口。

“你如今长大了，总不能一直在师父这儿，有朝一**会碰到一个好男儿，也会成家。”

我垂眸，这话究竟是何意，师父说的已经很明显了。

冷风吹过，浑身湿透的衣衫让我瑟瑟发抖。

师父只是皱了皱眉。

若是往常，他必定会提醒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或者主动捡起那把伞，遮于我头顶。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看着。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与我划清距离。

“那就不打扰师父了。”

我行了行礼，“枝意告退。”

我飞速的钻进雨里，逃也似的离去。

之后两日，我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看书，寸步不出。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见师父，日子就可以过得慢一些。

可那一日还是要来了。

我正在后院的梅树下埋一坛新酿的桂花酒。

“姑娘！

姑娘……”侍女阿蘅跑进来的步子踩碎了满地的枯叶。

她喘着气，脸色发白，“先生说，已经确定要入京赴任了，刚才还让人收拾行装，怕是不日就要启程。”

我握着锄头的手顿住，心也猛的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