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露，让沈远代签的。
“明天再说。”宋晚晚说。
沈远看了她两秒，没再劝。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走廊那头有辆车响了一声。
“那我送你回酒店。这附近有个如家，环境还行。”
小姑子已经先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咯噔咯噔，头都没回。
宋晚晚跟沈远下了电梯，出了住院部大门。夜风凉，她缩了缩脖子。沈远走在前面半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外套脱了递过来。
“不用。”她挡回去。
“你以前一到秋天就喊冷。”
“以前是以前。”
沈远的手顿了一下，把外套搭回胳膊上。没再说话。
车是一辆黑色奥迪，三年前就开这辆。宋晚晚坐进副驾，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很脆。沈远发动车，车载音响自动开了，放的是老歌，邓丽君的。
他伸手关了。
“你还听这个？”宋晚晚问。
“陈会计拷的，”他随口说，然后像意识到什么，补了一句，“公司公车，谁开谁听。”
陈会计。全名陈丽，公司会计，她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听小姑子念叨过，“陈姐人可好了，帮公司省了不少税”。现在直接叫“陈会计”，不叫“陈姐”了。
车子开出医院，拐进一条小街。路灯暗，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半。
“晚晚。”沈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嗯。”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宋晚晚没接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他声音低下来，“但妈这一病，我想了很多。人这一辈子，钱啊名啊，到头来都是空的。”
“你想说什么？”
沈远打了右转灯，车子慢下来。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复婚；就是妈最后这段日子，你多来看看她。她心里一直有你。”
宋晚晚看着他。侧脸的线条跟三年前比，松了，下巴多了一层肉。但说话时候微微眯眼的习惯没变——她以前觉得这叫深情，现在觉得这叫算计。
“沈远，**住院，你叫我回来，我来了。但‘重新开始’这四个字，你最好收回去。”
沈远没吭声，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的灯箱上写着“海城如家”。
“到了。”他说。
宋晚晚解安全带，推门下车。
“明早我来接你，”沈远摇下车窗，“八点。”
“不用接，我自己去医院。”
“那怎么行，你人生地不熟的——”
“我在海城住了三年。”
沈远噎住了。
宋晚晚关上车门，头也没回，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小姑娘打着哈欠给她开了房，一百八一晚，押金三百。她刷了卡，拿了房卡，上三楼。
房间不大，床单白得晃眼。她把包扔在床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眼底***。
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并排放在床上。
第一封：别回来，他们都在骗你。
第二封：还没拆。
她拿起来，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信纸，跟第一封一样的质地。
打开。
这次字多了一些。
“晚晚，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回到沈家了。别怕，他们暂时不会动你。
第一件事：你当年欠老吴的二十万赌债，我已经替你还了。借条在老吴手里，你可以去找他核实。老吴的电话：138xxxx。
第二件事：你的孩子没有死，但我还不能告诉你在哪里。你要先拿到沈家的账本。”
信纸下面还夹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行小字：
“老吴白天在城西钢材市场，晚上在顺兴酒馆。去找他之前，别让沈家人知道。”
宋晚晚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的抖。
孩子没有死。
这四个字像一拳头砸在她胸口，砸得她喘不上气。她扶着床沿坐下来，信纸从手里滑到床上。
隔壁房间有人在看电视，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放什么。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她直起腰，把信纸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你要先拿到沈家的账本。”
账本。第一封信纸下面压出来的铅笔印，也是“账本”。
婆婆要她找账本。
什么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