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十一点，我的直播间只有九个人。
弹幕慢得像是在爬。
"主播，你这看骨相找人，有人信吗？"
"寻亲博主？感觉是骗钱的。"
"帮我看看我男朋友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呗。"
我正准备关摄像头下播。
一条连麦请求弹了出来。
头像是精修的侧脸照，昵称"娇娇公主殿下"，后面挂着金色认证标。
粉丝八百万。
我点了同意。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我，头发随便扎的，身后是出租屋斑驳的白墙。右边是林娇娇，妆容精致，身后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片江景夜色。
她开口就带着笑。
"苏小姐，听说你看骨相很准？给我看看呗。"
弹幕一瞬间涌进来几千条，全是她的粉丝。
"娇娇姐来打假了！"
"骗子主播要社死了。"
"碰瓷一条龙是吧？"
我没回话，盯着屏幕看了她三秒。
她笑得更大声。
"怎么，不敢了？我爸妈可是沈家，青城首富，你一个要饭的寻亲博主也配点评我的面相？"
弹幕全在骂我碰瓷。
我没理会。
我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
她的下颌线很尖，颧骨高，眉骨修过。这张脸，十个医美专家九个会夸手术做得漂亮。
但骨相骗不了人。
她的眉弓骨走势往外扩，颧弓偏低，下颌角是圆钝型。这三个特征加在一起，跟沈国栋和周芸的骨骼结构没有一丝关联。
沈家两口子的照片我在新闻上看过不下一百遍。沈父窄面高颧，沈母短下巴方额头。他们的亲生孩子，骨相一定往这两个方向靠。
面前这个女人，没有一处对得上。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脸，落到她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沈父沈母坐中间，林娇娇站在右侧。看起来是去年拍的，一家三口笑容温馨。
可照片左下角露出了一小截画框的边。
那个画框后面压着另一张照片。很旧，边角发黄。只露出一小部分。
一个女人的半张脸。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按住了膝盖。
那半张脸上的眉弓骨走势，和林娇娇一模一样。
林娇娇还在笑。
"苏小姐？看完了没？给个结论啊。"
我抬头。
"你身后那张全家福，左下角压着一张旧照片。"
她的笑僵了。
"什么照片？"
"你自己回头看看。"
她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张旧照片里的女人，眉弓骨走势和你一模一样。但她不是沈家的任何亲戚。"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炸了。
"主播在说什么？"
"什么旧照片？有没有人截图？"
"故弄玄虚吧。"
林娇娇站起来，伸手把那张全家福从墙上取了下来。动作很快，但我已经截了图。
她笑着把画框翻过来给镜头看。
"哪有什么旧照片？苏小姐，你骨相看多了，是不是开始出现幻觉了？"
弹幕又涌上来。
"完了，主播翻车了。"
"就说是骗子吧。"
"娇娇姐**！当场打脸！"
林娇娇坐回去，歪着头看我。
"我好心来你直播间给你涨涨人气，你就用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碰瓷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把照片藏了。在几百万人面前，用最自然的动作，把证据收了。
"林娇娇，"我说，"你不是沈家的女儿。"
她的脸色变了半秒，然后重新挂上笑容。
"苏小姐，再胡说八道，我的律师团队不介意给你发律师函。"
连麦断了。
画面恢复成只有我一个人。出租屋的白墙，没洗的杯子，桌角翘皮的桌面。
弹幕从几千条变成几万条。
"主播疯了吧碰瓷首富千金？"
"等着被告吧你。"
"精神状态堪忧。"
我没关直播。
我把手机上刚截的那张图举到镜头前。
是连麦时截下来的全家福画面。左下角，那张旧照片的边缘清清楚楚，一个女人的半张脸露在外面。
"你们放大看，"我说，"这张旧照片里的女人，和林娇娇的骨相特征完全一致。但这个女人，不是沈家的人。"
弹幕刷了几条："那她是谁？"
我把截图放下来。
"今天先到这里。"
关了直播。
手机两分钟之内震了四十多次。
我以为事情会闹大。确实闹大了，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