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药途

尘寰药途

观尘寰 著 玄幻奇幻 2026-05-2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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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川,刘兆 主角
fanqie 来源
观尘寰的《尘寰药途》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月例断绝,命火难续------------------------------------------,杂役弟子住区旁的领用房外,一大早就挤满了人。,山雾压在石阶上,青灰弟子服挤成一团,像一层被露水泡透的旧布,冷,沉,也没什么生气。,不是天。。、养气散、补元丸、杂役折额。。,心里却先沉了半寸。,不代表东西不会少。,杂役层里已经断过两回月例。先是有人少一成,再是有人被划掉补元丸。到今天,领用房外这股...

精彩试读

同样的错,不同的罚------------------------------------------,西坡忽然乱了。,说边土松了,刚补下去的几株补气草苗站得不对。紧接着,两个抬残土的杂役在石埂边脚下一滑,半筐碎叶烂根连着湿泥一起翻进沟里,把那几株本就没站稳的幼苗压了个正着。,坡上已经围了七八个人。“谁让你从这边走的?石埂就这么宽,不从这儿过从哪儿过?下头刚补过苗你看不见?我看不见,你们昨夜巡路的倒是看见了?”,周围忽然静了半拍。,抬眼看了过去。,真正麻烦的是那几株被压坏的补气草苗。可苗坏了还在其次,最要命的是刚才那句话——昨夜第七片区巡路那摊没说透的事,被一把拽了出来。,便觉得那边石埂有些虚,边土也松。后来临近**,西侧那几株补气草苗又有些蔫塌。他看见了,却只记在心里,想着白天再看。。,这点“不急”便成了口子。“昨夜第七片区是谁巡的?”有人冷声问。,看见赵明川已经站到坡上。
他是管这一片差事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夜巡、抬残土、补苗扶埂,都是从他手里排下来的。此刻他脸色发沉,先扫了眼地上的泥和苗,最后把目光落到顾寒川这边。
顾寒川,你昨夜走的第七片区?”
“是。”
“今晨西坡补边土的,也有你?”
“是。”
赵明川脸色更不好看了。
昨夜巡过第七片区,今晨又经手西坡边土,如今这里一出事,顾寒川自然很难完全摘干净。
黑脸弟子抢先开口:“赵师兄,这事主要还是我们脚下打滑——”
“你打滑之前,边土松成那样,怎么没人报?”赵明川看也不看他,“昨夜巡路的眼睛是摆设?”
顾寒川知道,赵明川盯的已不只是这几株苗。
就在这时,坡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周执事来了。”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自觉往两边让开,连赵明川都退了半步。
周承岳从石阶下走上来,衣袍收拾得极利落,脸上没什么怒色,甚至称得上平静。他先看翻落的残土,又看那几株被压坏的补气草苗,最后才问:“怎么回事?”
赵明川立刻把前后说了一遍。
先说西坡边土松了,补苗没站稳;又说抬残土的人一脚踩塌石埂,把苗压坏了。说到最后,才补上昨夜巡路时,顾寒川等人其实已经看见那一带有些不对,却没及时报上来。
周承岳听完,蹲下身看了眼补气草根部,又顺着石埂边缘看了几步,像是在看土是怎么散的,苗又是怎么歪的。
看完才起身:“昨夜谁先看见的?”
顾寒川站出来:“弟子。”
周承岳这才看向他。
顾寒川。”
“是。”
“昨夜第七片区外沿,是你在巡?”
“是。”
“今晨西坡补边土的,也有你?”
“是。”
“倒是勤。”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把顾寒川这两天经手的活,全顺手拢到了一处。
“昨夜看见什么了?”周承岳问。
顾寒川顿了顿,道:“回执事,弟子昨夜巡到西坡边时,见石埂有些虚,边土也松。后来又见那几株补气草苗有些蔫塌,只是夜里看不真切,想着先把这一段巡完,回头再报。”
“回头报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
“弟子以为天亮后还会有人来补边土,再看也不迟。”
周围又静了一下。
这话不算顶撞,却把昨夜那点侥幸原样摆了出来。
黑脸弟子连忙道:“执事,这事其实主要怪弟子脚下不稳——”
“你脚下不稳,是你的错。”周承岳淡淡打断,“他巡路看见了不报,是他的错。”
一句话,几个人的责任便被分得清清楚楚。
抬土的,是抬土的错。
补苗的,是补苗的错。
巡路的,是巡路的错。
同样一摊乱子,到了周承岳这里,竟像早就备好了几把刀,各往该落的地方去。
他看了眼那两个抬土的弟子:“残土倾倒不慎,各口头申诫,扣半日折额。”
又看了眼先前负责补苗的人:“补苗处置失当,今日把西坡这一段重扶一遍,不再另罚。”
那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像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这口气真正落下,周承岳的目光已经重新转回顾寒川身上。
“你。”
“在。”
“昨夜巡第七片区,看见西坡边土松动,补气草苗有异,却没上报;今日午前又经手这段补边土,直到出了事,才把问题翻出来。”
周承岳声音依旧平直:“顾寒川,你这趟路,是怎么巡的?”
顾寒川心里发冷,面上却没露,只道:“弟子巡路不细,有失察之责。”
这是最稳的答法。
不争,不顶,也不给人再多抓一句把柄。
周承岳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既知失察,那便记过一次。”
顾寒川眼神微微一沉。
记过。
这就不是扣半日折额那么轻了。
旁边那黑脸弟子猛地抬头:“执事,这事主要还是弟子抬土——”
周承岳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替他认过?”
黑脸弟子顿时哑了。
四下没人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同样是这场错,抬土的罚折额,补苗的重做,只有顾寒川这里,落成了“巡路失察,记过一次”。
轻重还在其次。
口径才是刀。
顾寒川几乎能看见那笔账是怎么写下来的。
同样的乱子,别人是一时失手,到他这里,便成了本职失察。一旦这四个字落进绩册,后面的月例、轮值、考绩,便都能顺着往下压。
周承岳看着他:“不服?”
顾寒川抬眼,声音不高:“弟子不敢。只是想问一句,今晨西坡补边土时,除弟子之外,还有旁人经手。若只论西坡这一段——”
“经手的人多,不代表你昨夜巡过的路便不作数。”周承岳打断他,“怎么,你是想说人人有责,所以你便无责?”
顾寒川垂眼:“弟子不敢这么说。”
“不敢就好。”周承岳把薄册往袖里一收,“顾寒川,记过一次。今夜第七片区夜巡照旧,另加西坡善后。若再有差错,两笔并算。”
旁边看着的人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记了过,还要继续巡第七片区,还要把西坡善后补上。
这不是狠狠**,甚至明面上都很讲理。
可正因为讲理,才更让人喘不过气。
你巡路失察,那就继续巡。
你没把边土看实,那就继续补。
合规,顺手,还让人挑不出什么硬伤。
周承岳说完,转身便走。走到石阶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近来做事,都收紧些。别总拿旧日子那套,去赌现在也能混过去。”
这两句话一落,坡上顿时静得更死。
像是有些原本还能含混过去的事,到这一步,已经不那么好含混了。
周承岳走后,赵明川才回过身来,冷声道:“都听见了?抬土的,把残土收干净。补苗的,把这一段重新扶正。至于昨夜巡第七片区的——今夜谁也别想着少走一步。”
他说到这里,又点了顾寒川的名字:“你跟我来,先把西坡这一段看清楚。”
“是。”
旁边几人闻声,都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未必有多少恶意,只是本能地带着点避让。底下这些人最会看风向,谁身上先沾了霉气,旁人自然会先散开一点。
顾寒川没说什么,只蹲下身,把那几株被压坏的补气草苗一一捡了起来。
根断的,叶折的,泥团散了的,他都分开。
动作不急,也不乱,像方才那一笔记过并没有真压到他身上。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笔一旦进了绩册,后面哪怕再多一分小错,都能被顺着往下压。
月例怎么扣,差事怎么排,轮值怎么加,考绩时又怎么提——
这些东西平日看着一条一条分着走,真落到一个人头上时,却能慢慢并成一根绳。
而周承岳,显然最懂怎么把这根绳收紧。
黑脸弟子低低叫了他一声:“顾师弟。”
顾寒川抬头看他。
那人神情有些别扭,像想说句公道话,又怕把自己卷进去,最后只干巴巴道:“刚才那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周执事近来就是这样,谁撞上谁倒霉。”
顾寒川只道:“多谢。”
多说无益。
日头慢慢偏西,坡上的人也散了。顾寒川跟着赵明川去看西坡边土,石埂果然比午前更虚,踩下去时,底下发着空,像再来一场雨,就能整片往下塌。
怪不得会出事。
可这话并没有意义。
很多事本来就早晚会出。真正有差别的,从来不是出不出,而是出了以后,最后算到谁头上。
顾寒川蹲下身,用手背抹开石埂边的一层湿泥,目光从那几株坏掉的补气草苗根部掠过去,忽然微微顿了一下。
根下那种空败感,竟和昨夜第七片区那株散元叶,有一点说不出的相似。
他没出声,只把这感觉压进心里。
赵明川在前头冷冷催了一句:“愣着做什么?”
顾寒川应了一声,提起木桶继续补边土。
风从西坡灌下来,带着泥和草根味。远处药园里有人开始收灯,几点昏黄亮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顾寒川低头干着手里的活,心里却比方才更静。
静得连怒气都没有。
他只是更清楚了一件事。
周承岳未必一开始就在看他。
可这一笔记过落下,人就已经被单独拎出来了。
而一旦被这样拎出来,后面很多事,便都不会再只是巧合。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得先在那些旁人嫌脏嫌贱的地方,把自己的路抠出来。
牌册能写他的错,他就得先找出一件牌册还没来得及写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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