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量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早说了让你留下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三年前把我赶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了声："大伯母。"
"坐坐坐，别站着。"赵丽华大喇喇地在太师椅上坐了，翘起二郎腿，指甲敲着桌面。"你大伯在外头还有点事，晚点到。今天晚上一家人吃个团圆饭，明天再谈正事。"
沈雅婷甩了甩新烫的卷发，斜着眼看我："阿宁，你这身衣服哪儿买的？地摊货吧？回头姐带你去买两件像样的，别丢了沈家的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外套。
袖口有两块洗不掉的污渍。
"不用了，姐，我穿惯了。"
沈雅婷嗤笑一声："穿惯了？你现在回来继承家产，好歹注意点形象。不然外头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沈家**你了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赵丽华在旁边笑都不笑地喝着茶。
我没接话。
陆子豪从楼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阿宁的房间收拾好了，还是以前那间。"
"哎哟子豪真是勤快。"赵丽华笑着看他。"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晚上一定留下来吃饭。"
"那肯定的，阿宁回来这么大的事，我得给她接风。"
陆子豪笑着应了，目光从我脸上掠过。
快而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2 家宴暗流汹涌
晚饭设在老宅后院的花厅。
一张红木圆桌，坐了六个人。大伯沈国栋坐上首，赵丽华在他旁边，沈雅婷挨着**，陆子豪坐在大伯左手边，我和王婶面对面。
王婶是家里的老管家，跟了沈家三十年。她端菜上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大伯今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保养得很好。他看着我，举起酒杯："阿宁，回来就好。**走了三年了，这家里一直少个人。来，大伯敬你一杯。"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
杯子里装的是黄酒。
我没有喝。只是碰了碰嘴唇，就放下了。
"大伯，我酒量不好，意思一下。"
沈国栋笑着摆手："没事没事，随意。"
沈雅婷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阿宁多吃点，看你瘦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
表面上看。
可我注意到大伯夹菜的时候，筷子始终绕开桌上那道红烧肘子。赵丽华也是，只吃素菜和鱼。
只有我面前的碗里，堆满了各种荤菜。
是我多心了吗？
"阿宁啊。"大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明天周律师过来，把**遗嘱的事走个流程。你也别紧张，就是签几个字的事。"
"好的，大伯。"
"不过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大伯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走得急，留下不少债务。这三年都是我在替他善后。这个家，要不是我撑着，早就被人收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明天签字的时候，你看看条款。该给大伯的那份，你心里有数吧？"
赵丽华在旁边接话："就是嘛，这三年水电费、维修费、税款，哪样不是你大伯掏的腰包。阿宁你可不能不讲良心。"
我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三年前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没有人提过什么良心。
"大伯放心，应该给的我不会少。"
我笑了笑，低头扒饭。
桌子底下，陆子豪的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脚腕。
一下。
只一下。
意思很明确：忍住。
晚饭结束，众人散去。
我回到二楼自己以前的房间。
门一关上，我的后背整个贴在门板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陆子豪铺了新床单，枕头上还放着一件叠好的家居服。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书桌上那盏台灯是新的。床头的闹钟也是新的。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干花，花瓶的弧度和反射的光线都很正常。
但衣柜顶部有一只毛绒玩偶。
那不是我的。
我从小不玩毛绒玩具，陆子豪比谁都清楚。
它就那么乖巧地蹲在衣柜顶上，两只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正对着房间。
我没有多看它。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转头超过一秒。
我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扑了两把凉水在脸上。
水声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