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图录：千劫仙途

老道士（2）------------------------------------------“你说你找了五十年，”林玄咬着糖，“在找什么？找这个。”老道士拍了拍腰间那个灰布口袋，露出里面黑色卷轴的一角，“这玩意儿叫天道图录，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一共有九卷。我手里有一卷，是第五卷。五十年前我在北边的坠星渊捡到的，差点死在里面。”，加了一句：“捡到的时候我还跟你差不多大。现在你看我多大岁数了？”：“六十多？七十三。”老道士咧嘴一笑，“一个凡人活七十三，算长寿了。我没什么本事，全靠这卷图录**。续了五十年，快续到头了。”。一个凡人，凭着一卷天道图录活了五十年，从二十出头活到七十三。代价是什么？“代价呢？”。他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小臂。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细看是一条条密密麻麻的裂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以上，像瓷器上的冰裂纹，又像被摔碎后重新粘起来的陶碗。那些裂痕里有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在缓慢流转，像是被封在里面的萤火虫。“每次用一次图录，就多一道。现在是第八十七道。再多一道，差不多就该死了。”，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他看过天道图录上的警告——每次使用必遭反噬。但他没想到反噬会积累，会刻在身体上，会一条一条地堆积，直到把人堆死。那他自己呢？以后每次用图录，也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你来找我，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林玄问。“什么也不要。”老道士摇头，“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别走我的老路。这玩意儿是好东西，能帮你推演功法、窥探天机，甚至——能改灵根。但你每用一次，天道就记一笔账。记多了，你还不上的。改灵根”三个字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功能。那他自己改过灵根吗？应该没有。他一个凡人，能活七十三靠的是图录**，但如果改过灵根就不会还是凡人了。他没改。为什么？“你好像不希望我用它。”
“废话。”老道士把拂尘往地上一戳，“我活了七十三，就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你以为**怎么续？不是给自己延寿，是让我自己少用图录。用得越少活得越久。五十多年里我一共就用了八十七次，平均一年不到两次。你以为容易？”
林玄明白了。这老东西不是来教他用图录的。他是来当一面镜子的——让他看看滥用图录会变成什么下场。八十多道裂痕爬满手臂，再多一道就是终点。这就是前车之鉴。
“但如果不用，”林玄说，“我一辈子就是个废人。”
“谁让你不用了？”老道士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别乱用。这玩意儿既然找**，说明你有那个命。但命归命，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
他把手里的拂尘调了个个儿，用柄端在地上画了两条线。
“我替你看过了，你能走的路，大面上有两条。”他点了点第一条线，“我不插手，你自己慢慢摸索，找功法、攒资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照你现在这个条件——二十岁之前差不多能入个门，筑基大概得等到三十好几。慢，但稳当。图录能不用就不用，反噬攒得慢，活得长。”
然后他又点了点第二条线：“我用图录帮你推演一次，直接把最适合你的功法和灵根属性算出来。然后你拿着现成的答案去修炼，快得很，说不定一年之内就能筑基。但是——”
“但是推演一次，你就多一道裂痕。”林玄接上了他的话，“你可能当场就死了。”
“也不是当场，”老道士笑了，那口缺了门牙的黄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大概率当场。第八十八道，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也可能不死的，万一呢。”
林玄把手里的芝麻糖全塞进嘴里，用力嚼，腮帮子鼓起来，没说话。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枯叶哗啦啦往下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老道士头上，他也没摘，就那么顶着。
“你这表情，”老道士端详着他的脸，“像是要哭。”
“没有。”林玄嚼着糖，声音有点含糊，“糖太甜了。”
“甜就甜，别拿糖当借口。”老道士从头上摘下那片枯叶，弹到地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白帮你。我自己也有事求你——虽然这事你现在也办不了。”
“什么事？”
“我死了以后，”老道士拍了拍腰间的灰布口袋，“这卷图录归你。不是白送，有个条件：等你哪天飞升了，替我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东西。”
“什么地方？”
“道源天。仙界第九重天。”老道士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隔壁村的地名，“具体找什么我现在不告诉你，说了你也记不住。等你真到那个境界，图录自然会告诉你。”
道源天。这三个字落在林玄耳朵里，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块石头。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多响亮，而是因为他昨晚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战场——那道金色的身影碎裂的地方——那里有道裂缝，裂缝背后是无尽的虚空。那个地方叫什么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道源天。
“你说的那个人，”林玄放下手里的油纸，“就是昨晚在我脑子里碎掉的那个？”
老道士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不是夸张的震惊，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的右眼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里面的星光加速流转了几圈，然后又恢复成缓慢的明灭。
“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点。不全。”
“看到多少？”
“一个人在战斗。金色的。身上缠着龙。然后碎了。”
老道士长长地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疲惫的情绪。
“你还真就是他了。”他把拂尘横放在膝上，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五十多年了，从我拿到这卷图录的那天起，图录就在找一个人。我以为是随便什么人，随便哪个有灵根的修士，都行。后来我发现不是。它在找一个特定的人，一个能集齐九卷的人。我试过找，找不到。后来我放弃了。然后昨晚——”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林玄。
“轰隆一声雷。图录震了一下。我就知道，那个人出来了。”
院墙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天玄宗的队伍终于要出发了。有人在喊名字，有人拖着行李，还有几个妇人在哭。林旺财的嗓门最大，正跟**嚷嚷着什么“外门弟子一年发三套衣服进了宗门就不用砍柴了”。声音渐行渐远，往村外的大路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