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体------------------------------------------。白大褂袖口下面手指微颤，呼吸有点失序。，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呼吸也没乱，心跳也没乱，胸腔里那颗被嵌入晶体的心脏还是一下一下稳稳地跳着，但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脉搏突突地砸着她的颅骨内侧。，操作面板上亮起来一排一排的触摸键。，然后拿起控制台上的话筒。，比平时更慢，更清楚，每个字都拉得很开。“打开复制体七号。”。，缸里的淡蓝色保存液开始下降，从缸口往下退。液面退过复制体的头发、额头、眉毛。。玻璃缸正面的半弧门往上升起，两个研究员上去把复制体从缸里弄出来。，冷水从头发上往下滴，身上的管子一根一根被拔掉，每拔一根她就抽搐一下。，推到一个密闭的白色房间正中间。房间不大，四面墙都是白色的，灯是白色的，地板也是白色的。，她的四肢自动被床上的金属扣锁住。、脚踝、腰部、额头，一共五道锁。一个研究员把密密麻麻的线路接口接到复制体的太阳穴、胸口、手腕内侧。。全部接好之后那几个白大褂退出白色房间，把门关上。门是整块白色钢板，关上之后和墙壁完全融为一体，连条缝都看不见。
雷晨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么慢，那么稳。“注入魂兽药剂，第七批次。”
控制台前的一个操作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个键。
白色房间里天花板上伸下来一条细长的机械臂，银白色的，关节很多，像一条蛇在半空中扭来扭去。机械臂顶端夹着一支注射枪，枪**是一管深紫色的液体。
玫瑰盯着那支注射枪。
脑子里闪出一个画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墙壁。一条和这只一模一样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伸下来，夹着同样的注射枪，里面的液体也是深紫色的，在灯光下晃了晃。
她感觉到后颈在隐隐发麻，不是真的麻，是记忆在身体里的回声。
这些画面很短，短到连不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实验室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机械臂降下来，对准复制体的颈动脉，按下去。深紫色的液体一截一截消失在注射枪里。复制体睁开双眼，猛地弓起后背，五道锁同时绷紧，金属和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她嘴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嗥叫，声音穿透白色房间的隔音墙传出来。
然后她开始挣扎。不是普通的疼，身体在床上摔打，手腕上的锁扣把皮肤都磨破了。
几个研究员站在监测仪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雷晨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
复制体的挣扎越来越弱。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黑色的血管纹路，从脖子往上蔓延，爬到下巴，爬到脸颊，爬到眼角。
然后她银白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玻璃从中间裂开，裂纹里透出深绿色的光。
她张开嘴，四颗獠牙正在从牙龈里往外冒，尖端刺破牙龈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呲呲声。
玫瑰站在人群后面，隔着玻璃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变成丧尸。牙齿紧咬，白大褂袖口下面，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的凹痕更深了。
整整五分钟。
白色房间里的复制体不再挣扎了。
黑色血管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在皮肤下面鼓成一张网，随着心跳一扩一缩。
她张着嘴，四颗獠牙全冒出来了，上颌两颗，下颌两颗，细长的，弯的，尖端半透明。
银白色的竖瞳盯着天花板，瞳孔偶尔缩一下，像猫在黑暗里看东西。
雷晨站在控制台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看了一会儿白色房间里那个正在尸变的复制体，然后低头按下了麦克风。
“注入母体血样，五毫升。递增药剂，五毫升。”
机械臂又动了。这次从天花板上伸下来两条，同步降下来。
左臂夹着一支细长的注射枪，里面的液体是红色的，不是深红，是那种动脉血被氧气饱和之后的鲜红，在冷白灯光下亮得扎眼。
右臂夹着另一支注射枪，透明的，里面的液体不是紫色，是透明的，像水，但比水黏稠，晃起来挂壁很慢。
玫瑰盯着那支红色注射枪。
母体血样。
母体的血。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看着那管红色的液体在机械臂的夹持下移到复制体的左侧脖颈，针头刺进颈动脉的位置。
复制体又弓了一下背，锁扣哗啦响了一声，然后红色液**进去了。
几乎是同时，右边那支透明药剂也刺进了右侧脖颈。两条机械臂同步推药。
复制体开始抽搐。不是之前那种挣扎，是全身肌肉同时痉挛，每一根肌纤维都在皮肤下面乱跳。
她的嘴张到了最大，獠牙在灯光下反着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长很低的嘶吼，不像人，也不像丧尸，像某种被卡在两种形态之间的东西在惨叫。
监测仪器上的数据开始狂跳。心跳从六十飙到一百八，血压冲到两百三，脑电波从平坦变成锯齿状的高频震荡。
几个研究员围在屏幕前，有人在记数据，有人在调参数，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无表情。
然后复制体慢慢安静下来。黑色血管开始往回收，从脸颊退到下巴，从下巴退到脖子，从脖子退到锁骨以下。
獠牙缩回牙龈里。竖瞳裂开了，银白色从中间碎开，碎成几片。
复制体闭上眼，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心跳从一百八降回六十。平稳了。
雷晨按下麦克风。“注入催眠喷雾。”
白色房间天花板角落伸出来一排细小的喷头，嘶嘶喷出白色的雾。极细的干冰似的白雾，贴着地面铺开，然后往上漫。
雾裹住病床，裹住复制体的身体，裹住她的脸。复制体的头偏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然后呼吸变得更慢，更深。
又是20分钟，雾散了。
复制体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脸恢复成了玫瑰的样子。她安静地躺着，月白色灯光罩着她。
雷晨又按下麦克风，这次他的语调更轻了，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常规步骤：“灌入记忆。”
玫瑰旁边的女研究员动了。就是那个刚才和她一起进电梯的女人，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圆脸，眼睛不大但很亮。
她用身份牌在墙上一个密封的金属柜前刷了一下。
柜门弹开，里面是一排一排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嵌着一个透明的小晶体，比米粒还小，在柜内的冷光灯下闪着淡蓝色的光。
女研究员用镊子夹出一个晶体，放进托盘里。晶体在托盘底部滚动了一下，碰到不锈钢边缘，发出极轻微的叮的一声。
她端起托盘，抬头看了玫瑰一眼，发现玫瑰站着一动不动。
“王姐，走了，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