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宋祈安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只是原本一尘不染的布料，此刻却布满了褶皱。

他的领带被扯松了，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的几张薄薄的病历单，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快步走到床前，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阿雪……”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立刻转身收回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阿雪，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他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懊恼。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张嫂那么对你。”

“我当时只是气你要和我离婚……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所以，只要我没有怀孕，你就可以继续折磨我？”

“只要我没有怀孕，你让保姆把我按在水里洗刷，就是理所当然的？”

宋祈安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我。

“不，不是这样的，阿雪，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太在意那晚的事情，我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我总觉得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宋祈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每天用的碘伏里，加了什么东西，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你和林杏晚发小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为了让她安心生下孩子，你一次次毁掉我的身体。”

“现在你满意了吗？”

“医生说了，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嘴巴微张，却过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你都听到了？”

“阿雪，那是我一时糊涂，我只是……”

我闭上眼睛，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解释。

“别说了，我不想听。”

“宋祈安，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这两个字，我曾经提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会换来他更疯狂的控制和折磨。

但这一次，我无比清醒，也无比坚定。

“阿雪，我不离婚！”

他快步走回床前，双手紧紧抓着床沿。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会加倍对你好，我再也不会逼你做那些事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杏晚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走了进来。

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姐姐，你别怪祈安，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姐姐，求你原谅祈安吧，大不了我把这个孩子打掉赔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宋祈安的袖子。

若在平时，宋祈安早就心疼地把她护在怀里了。

可今天，宋祈安却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杏晚，语气冷硬如铁。

“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林杏晚被他吼得一愣，眼泪挂在睫毛上，满脸不可置信。

“祈安，你……你吼我？”

“马上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宋祈安指着门外，没有留一丝情面。

他叫来门外的保镖，直接将林杏晚请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带着一丝讨好的希冀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可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无尽的嘲讽和疲惫。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感动于他终于在天平的那一端选择了我。

可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他护着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