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中介效率极高，买家已经付了全款。

我订好了三天后飞往南半球的单程机票，护照、签证、念念的出生证明，全部装进了行李箱。

早上六点，我正在检查最后的证件。

念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冲进儿童房，打开灯。

念念蜷缩在床上，小脸憋得发紫。

“念念！”

她张着嘴，但吸不进去气。

她的哮喘已经两年没发作了。

我抱着她冲出去，翻出喷雾，连按了三下。

没用，她的嘴唇越来越紫，眼白开始往上翻。

我拨了120。

“我女儿急性哮喘发作，重度呼吸衰竭，嘴唇已经发紫了！”

“女士请冷静，目前全城暴雨导致交通瘫痪，救护车严重不足，我们已经记录您的地址，但预计到达时间......”

“要多久？”

“至少四十分钟。”

根本来不及，我挂了电话，霍廷琛的越野车停在**里。

我抱着念念冲进雨里，念念的体重压在我胸口，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跑到**门口，用身体撞开门。

霍廷琛刚好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伞，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霍廷琛！”

他看到我抱着念念冲过来，愣了一秒。

“念念哮喘犯了，快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他低头看了念念一眼，一把从我怀里接过念念，打开后车门，把她放了进去。

“快上车！”他冲我喊。

我拉开车门，刚要跨上去，他的手机响了，专属铃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廷琛哥！小宝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头流了好多血，他昏迷不醒了！你快来救救他！”

苏欣的尖叫声从听筒里溢出来，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廷琛猛地挂了电话，转过身，和我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我看到了他眼底的犹豫。

然后他弯下腰，把手伸进后座，把念念抱了出来。

“霍廷琛，你在干什么！”

“欣欣那边有危险了！”

他把念念塞进我怀里。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装病争宠！“他对我咆哮，“我十分钟就回来！最多十分钟！”

越野车的尾灯在暴雨出两道红色的弧线，三秒后消失在雨幕里。

我站在齐膝深的积水里，怀里抱着一个快要没有呼吸的女儿。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念念的手指动了一下，轻极轻地抓住了我的衣领。

“妈妈......”

“念念在......”

她的眼皮合上了。

我转过身，朝着几公里外的医院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暴雨里。

积水没过了我的小腿，雨伞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急诊大厅的地砖上。

“救命！我女儿哮喘急性发作......求求你们救救她......”

值班护士冲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念念。

我看着她被推进急救室，红色的灯亮了。

我跪在走廊的地砖上，浑身湿透，膝盖磕出了血，脚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家属？”

“我是。”

“孩子重度缺氧时间过长，我们需要进行气管插管，这是**通知书，请签字。”

我的手在发抖，签完字，我靠在墙上，拿出手机。

手机进了一点水，屏幕还在亮。

我打开微信，找到陈律师的对话框。

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的扫描件发了过去。

然后打开邮箱，把卖房合同的电子版，连同一份附件发到了霍廷琛的公司邮箱。

附件的文件名只有一行字：

“霍廷琛，你永远失去我们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急救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