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三天后。
家族群里开始疯狂刷屏。
裴倩拿着手机，在群里开了个直播。
“各位长辈看看，我男朋友这工程队干活多利索！”
视频里，几个工人正抡着大锤，砸向那扇有着两百年历史的雕花木窗。
木屑横飞，精美的瑞兽图案瞬间断裂成废柴。
紧接着，镜头一转。
电钻声响起，一个工人正举着冲击钻，狠狠打穿了正厅的青砖墙。
旁边的人提着两大桶廉价的速干水泥，顺着打出的窟窿狂灌进去。
灰白色的泥浆溢出来，糊满了原本古朴的墙面。
群里的长辈们疯狂发着鼓掌的表情包。
大伯：“这干活就是实在！看着就结实！”
三姑：“哎哟，这速度，比小穗找的那些慢吞吞的专家强多了。”
二叔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洪亮：“那是！五万块钱花在刀刃上！下周我就让他们把外墙全贴上红瓷砖，看着喜庆！”
我坐在市中心的茶室里，看着屏幕里被毁得面目全非的祖宅，平静地喝了一口大红袍。
坐在我对面的，是隔壁县文化大户的顾少当家，顾砚。
他看着我手机里的画面，皱着眉头。
“暴殄天物。”
顾砚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痛惜。
“那扇窗子是清代中期的双面透雕，就这么砸了？”
我锁上手机，抬眼看他。
“顾少当家今天找我，不会是为了看我家笑话的吧？”
顾砚立刻正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意向书，双手递给我。
“裴小姐，明人不说暗话。”
他目光灼灼。
“我知道您作为市文旅发展基金的主理人，手里握着今年五百万的文保修缮名额。”
“既然贵家族不识货，把您的顶级修复团队赶了出来。”
顾砚微微前倾身体。
“顾家祠堂正需要这支团队，也希望有这笔基金的扶持。只要您点头，顾家愿意让出未来十年的旅游分红的三成，作为回报。”
我看着顾砚。
他懂行，尊重专业，更懂得双向奔赴的利益**。
和那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家人比起来，这才是合格的合作伙伴。
我拿起笔，在意向书上签下名字。
“成交。团队明天进驻顾家。”
当晚，我回村拿落下的几本古建资料。
夜色很深，祖宅里却亮着昏黄的探照灯。
我刚走到后院，就听见一阵沉闷的锯木头声。
我放轻脚步，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动作快点！这根老梁可是极品黄花梨，黑市上能卖这个数！”
裴倩的男朋友压低声音指挥着。
几个工人正在用千斤顶死死顶住摇摇欲坠的屋顶。
而那根承载了百年重量的主承重柱，正被他们一点点抽出来。
旁边，放着一根粗糙的，散发着刺鼻防腐剂味道的劣质松木，显然是准备用来顶包的。
裴倩站在一旁，眼睛放光。
“亲爱的，这根木头卖了，咱们的首付就够了吧？”
“何止首付，连装修钱都有了！”
我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超清夜视录像功能。
镜头拉近，清晰地拍下了他们的脸、那根黄花梨的纹理，以及那根劣质松木的替换全过程。
就在我录完准备走时。
一道手电筒强光突然扫了过来，直直打在我的脸上。
“谁在那儿！”
二叔的暴喝声响起。
他带着几个巡夜的亲戚，气势汹汹地从前院绕了过来，将我堵在了巷子口。
二叔看清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后院正在偷换木头的人，又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裴穗，你大半夜跑回来**？”
二叔步步紧逼。
“我警告你，你敢把今天换木头的事捅出去，挡了我们发财的道。”
“我就让你在老家身败名裂，连裴家的祖坟你都别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