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城东的阳光小区，快。"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像刚被人打劫的。
我没解释，只反复催他快一点。
阳光小区。姜悦的家。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这三年里唯一知道我过得多惨的人。
到了楼下我才发现手机被周**收走了。
我按了门铃。
姜悦开门看见我的样子，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把我拽进了屋里。
"你膝盖怎么回事？胳膊上这些是什么？谁干的？"
她把我按在沙发上，转身去翻医药箱，找出碘伏和纱布。
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嘴里就没停过。
"是不是周**那个东西？是不是他动的手？我告诉你林念，你要是再跟我说忍一忍算了，我今天就跟你翻脸。"
"他把安安抢走了。"
姜悦的手停住了。
她举着碘伏棉签，张着嘴，整个人定在那里。
"你说什么？"
"周**把安安从出租屋接走了，说给苏倩倩当儿子。他把我关在地下室三天，逼我签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姜悦把碘伏啪地摔在茶几上，棕色的药水溅了一桌子。
"他疯了吧？这是犯法的他知不知道？绑架非法拘禁，这往少了说也够他蹲几年的。报警，现在就报警。"
"没用的。"
我把姜悦摁回沙发上。
"我报了警又怎样？他说安安是他亲儿子，他带走自己的孩子，**管不了。他说我是自己走进他家的，没有人证，没有监控，我说被绑架谁信？"
"他的律师比我的律师贵一百倍。他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三年的人脉，我有什么？"
姜悦的手拍在茶几上，碘伏瓶倒了。
"那就让他这么把安安抢走？你就认了？"
"我没说认。"
我从鞋底翻出赵姨给我的那张纸条。
"他家里有一个人愿意帮我。还有，他书房里有一本账，记着他怎么把我投进公司的嫁妆钱转到苏倩倩名下的。"
"如果我能拿到那本账，就是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铁证。加上绑架和非法拘禁，就算他请最贵的律师也没用。"
姜悦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沉默了一会儿。
"保姆？你确定她可靠？万一是周**派来试探你的呢？"
"她给我留了门。"
"什么？"
"地下室有个坏了的气窗，她推开的。如果她要试探我，不需要真让我跑出来。"
姜悦没有再说话，起身去厨房给我热了一碗粥。
端过来的时候，她手里还多了一部旧手机。
"用我的备用机先凑合着，你那个号码别用了，周**肯定会追踪。"
我接过手机，开了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号码没存过，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内容只有六个字：你在哪，报平安。
我看了很久。
没有回。
从姜悦家出来的第三天，我想去***看安安。
苏倩倩说得没错，家长接送栏换了人。
我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看着别的家长牵着孩子进进出出。下午三点半放学的时候，我看见了安安。
他被一个穿制服的司机牵着，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不是苏倩倩，是个我没见过的面孔，大概是新请的育儿嫂。
安安的书包是新的。衣服是新的。脚上穿着一双我买不起的牌子童鞋。
他低着头，不说话，由着那个女人牵着往一辆黑色保姆车走。
以前他从***出来，总是第一个冲出来的，蹦蹦跳跳跑向我，老远就张着胳膊喊妈妈，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现在他一声不吭，像一只被拎着脖子走的小鸟。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安安。"
声音不大，但安安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我的那一秒，整张脸从木然变成了一种要碎掉的表情。
嘴巴张开，刚要叫，育儿嫂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跑，**爸说了，那个女人不能接近你。"
安安开始拼命挣扎，他踢着腿，扭着身子，眼泪直接飙出来。
"妈妈！那是我妈妈！你放开我！"
我往前冲了两步。
司机挡在了中间。
"林女士，周总交代了，您不能接近周安小朋友。再靠近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
多讽刺。
抢走我儿子的人，居然要因为我想看自己的孩子而报警。
安安被育儿嫂抱上了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