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门追兵，剑指守棺之血------------------------------------------，如黑云压城。，七道宗门令旗尽数碎裂，七名执法长老尸骨无存，只余七团凝而不散的血雾，如七朵妖异之花，悬于半空，缓缓渗入地脉。百宗震怒，宗主厉苍玄亲率“诛邪司”三百修士，踏风雷而至，玄铁战甲映日生寒，剑鸣如龙吟，声震九霄。“谢烬尘——魔棺妖种！”厉苍玄立于玄鹰战辇之上，白发如雪，眸如寒渊，一指谷中，“厉榷——叛道逆种！二人皆为上古仙棺之孽障，今日，诛之！”，风沙骤止。，双臂血痕纵横，皮肤如碎瓷般龟裂，金色骨纹自皮下浮起，如活蛇游走，一寸寸吞噬血肉。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血沫，却一声未吭。每一道骨纹亮起，便有一缕混沌气从棺中涌出，缠绕他颈、腰、四肢，如锁链，如拥抱，如……认主。，祖血剑垂地，剑身染血，一滴滴坠入尘土，竟不消散，反而凝成细密棺纹，如活物般爬向地底。，与棺纹共鸣，每一次跳动，都似有千年前的哀嚎在耳畔低语。。，父亲将他按在血池中央，祖血剑刺入心口，血如泉涌，却未流尽，反被棺纹吞吸。父亲说：“守棺者，需以血饲棺，你，是钥匙。”。，他懂了。，是棺之容器。，是锁。，为何会记得被锁之人七岁时的哭声？为何会在血玉触碰的刹那，心如刀绞？为何……会握剑，迟迟落不下去？“厉榷！”厉苍玄怒喝，“你若执迷不悟，便与这妖种，一同化为棺中枯骨！”
厉榷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剑。
剑锋，指向谢烬尘。
“你们杀我族人，夺我祖棺，”他声音低哑，却如冰刃刮骨，“还配称‘正道’？”
话音落，剑动！
祖血剑横斩——不是斩谢烬尘，而是斩向他身后山崖！
“轰——！”
山石崩裂，尘土如浪翻涌，崖壁被劈出百丈裂口，露出其后深埋千年的尸骸——百具，皆着厉家古服，面容枯槁，双目空洞，胸腔被剖开，内里填满青铜棺片，四肢被铁链贯穿，钉入地脉，如镇石，如祭品。
最前方一具，胸腔碎裂，却仍紧握一柄断剑，剑柄刻字——“断情”。
厉苍玄瞳孔骤缩：“你……你竟敢开启祖尸禁地！”
厉榷笑了，笑得凄厉。
“你们炼我厉家百代先祖为棺镇石，只为镇住这口棺……”他剑尖一挑，一具尸骸的头颅轰然落地，眼眶中，竟有血泪滑出，“可你们知道吗？这口棺，本就是我厉家先祖，为**‘天罪’而铸！”
“谢烬尘，不是妖种。”
“他是棺主。”
“而你们，才是那妄图篡天的——逆贼！”
话音未落，谢烬尘体内混沌气骤然暴走！
“呃——！”
他猛地弓身，皮肤寸寸炸裂，金纹如潮，竟从骨中蔓延至全身，血肉如蜡融化，露出内里——一具通体鎏金、刻满上古禁文的仙棺本体，正缓缓自他胸腔浮现，如胎儿出世，如神祇苏醒。
“棺……本体！”厉苍玄骇然后退，“不可能！仙棺早已碎裂，怎会……具象于人身？！”
“因为他不是容器。”厉榷踏前一步，血染衣襟，“他是真身。”
话音未落，谢烬尘双目骤睁——瞳孔已成棺纹，无瞳无白，唯有一道幽深裂痕，如天道之眼。
他张口，声音非他本音，如万古回响：
“你们……皆为我之棋子。”
厉榷心口一痛。
他知道，棺主苏醒，谢烬尘的神魂，将被吞噬。
他不能等。
他不能让谢烬尘，成为真正的“棺”。
他猛地反手，祖血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谢烬尘——”
他唤他全名，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杀手。
“你记得吗？七岁那年，你被宗门丢进试炼场，浑身是伤，哑了，却还抱着一块玉牌，哭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谢烬尘瞳孔微颤。
厉榷笑了，血从嘴角溢出。
“我那时，不敢认你。”
“我怕……认了你，就救不了你。”
“我怕……我若救你，这口棺，会吞了你，也吞了我。”
“可你……还是记得我。”
他将剑尖，狠狠刺入心口！
“噗——！”
血如泉涌，却未溅地，反被祖血剑吸纳，如虹倒灌，尽数注入仙棺本体！
“以我厉榷之血——为引，为锁，为祭！”
“镇你——！”
血染棺面，那具自谢烬尘体内浮现的仙棺，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巨兽低吼，暴走的金纹骤然凝滞，混沌气如潮退去，缓缓回流，沉入骨纹深处。
谢烬尘的瞳孔，恢复了人形。
他怔怔看着厉榷，看着他心口那柄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唇角染血却依旧温柔的笑。
“你……”谢烬尘声音嘶哑，“你疯了？”
厉榷摇头，缓缓跪下，额头抵住棺面，血如溪流，浸染青铜。
“我没疯。”他低语，“我只是……终于敢承认了。”
“当年父亲将你送入宗门，不是为了保你性命。”
“是为了让你——活成一把钥匙。”
“而我，是锁。”
“锁住了你，也锁住了我自己。”
厉苍玄怒极反笑：“厉榷！你竟以守棺之血，饲养妖物！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断绝厉家最后一点气运？！”
厉榷不答。
他只是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缓缓拔出祖血剑。
剑身，已染满棺纹，如活物般蠕动。
他站起身，剑尖直指厉苍玄。
“你们杀我族人，炼我先祖为石，夺我祖棺，还妄想以‘正道’之名，诛杀棺主？”
“今日，我便以这‘守棺之血’，为你们——开一扇门。”
他猛地挥剑，斩向脚下大地！
“轰隆——！”
整座葬仙谷，地脉崩裂！
百具厉家先祖尸骸，齐齐睁开双眼！
空洞、漆黑，却有血光闪烁。
它们齐声低语，如千魂同啸：
“守棺者，终成棺中奴。”
其中一具尸骸，缓缓站起，胸膛碎裂，手中握着那半截断剑，面容——竟与厉榷七分相似！
“父亲……”厉榷喃喃。
那尸骸缓缓抬头，血泪自眼眶滑落，声音却如洪钟：
“你父，为护棺主，自断经脉，将你血脉封入棺纹，只为等他苏醒。”
“你，不是锁。”
“你是钥匙——也是祭品。”
厉榷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谢烬尘，却忽然开口。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所以……当年你救我，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活棺。”
厉榷，没有否认。
他只是，将祖血剑，缓缓插回心口。
血，仍在流。
但他的眼神，却亮如星火。
“谢烬尘。”
“我欠你一条命。”
“现在，我用这条命，换你——重临人间。”
他闭眼，低语：
“我愿以魂为锁，换你重临。”
刹那间，仙棺嗡鸣，棺面金纹暴涨，如龙腾空，如天道崩裂。
而棺中——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
不属于谢烬尘。
不属于厉榷。
——是属于，那被封印了万古的，真正的“天罪之棺”之主。
天地，骤然失色。
风停，云凝，百宗修士，皆僵立原地。
只余一声轻语，自棺中飘出，如叹息，如审判：
“你们……谁，才是真正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