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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腿就跑,慌乱间拐进了一家破庙。
我躲到佛像后,撕下裙摆包扎后背。
很快,那两个小厮找到了这里,随意翻找之后,骂骂咧咧。
“她跑不了,老爷说了,明日少爷入演武场,她还得随行。”
“万一少爷被问住,也好拿她顶出去。”
我闭上眼,耳边却全是母亲当年的话。
“云栖,你要学会听机括声,齿轮咬得稳,声音就会短。”
“槽位偏了,声音就会拖。”
那时我还小,蹲在柴房角落,看母亲用竹片削出一架小弩。
她咳得厉害,却不许我哭:“机关能**,也能救人,但握它的人心术要正。”
后来她病重,陆府不给请好大夫。
我端着药进屋,她把一只旧绣盒塞给了我。
“别在陆家显露本事,谁问你会不会,你都说不会。”
“记住,真东西不在明处。”
我当时只会哭。
母亲死后,陆夫人把她的牌位丢进柴房。
陆父把我留在府中,说庶女也算陆家血脉。
这些年,我一直装笨。
陆子诀读书时,我替他磨墨。
他学**时,我故意把最简单的扳机图画错。
他骂我蠢,我低头就认。
可这次边境战事吃紧,**征集破敌弩图。
我本想把母亲留下的废稿整理后,借陆家名义递上兵部。
谁知我忙中错,把机括方向标反,几乎必死无疑。
更没想到,陆子诀会抢得这么快。
如今他们把错图抢过去,还满京城敲锣认领。
但真图,绝不能留在陆府。
我刚想起身,庙门口传来新的脚步声。
陆子诀的贴身随从,走了进来。
“二小姐,我知道你就在佛像后面,少爷请你回去。”
我心中一凛:“我与陆家已经断亲,还要我回去干嘛?”
随从抬手让两个小厮,把我拽了出去。
“少爷说,你就算断成灰,也是陆家养过的狗。”
“明日演武场,你必须得去。”
他们把我丢上马车,陆子诀坐在车里,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
“庶妹,你别把血蹭到我的爱车上。”
说完,他把一沓图纸甩到我脸上。
“把每处机括的说法写成口诀,明日兵部若问,我背出来便是。”
我装作茫然:“兄长不是亲手绘的吗?怎会要我写口诀?”
陆子诀抬脚踢在我肩上:“少废话,让你写就写!”
我低头看那沓图纸,正是那张废图的誊本。
逆槽、悬刀、弦匣,全都是错的。
若照此造,第一批试射就会倒射。
“我不会。”
陆子诀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咬住舌尖,就是不开口
马车很快到了陆府的后门,陆父早等在那里。
他手里捧着母亲的牌位,另一只手拿着旧绣盒。
我脑袋嗡嗡作响,扑过去就要抢。
陆父抬脚踩住牌位边缘:“再动一下,我让人把它劈了烧灶。”
陆夫人站在他身边,笑得痛快:“一个妾室的牌位,能为嫡子铺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
陆父把绣盒晃了晃:“我知道这是***留给你的遗物,我也没兴趣管是什么。”
“只要你明日随决儿去演武场,他若被问住,你在旁边暗中提示即可。”
“你若敢拆台,我就当着你的面烧了这个盒子。”
我用力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陆父又扔来一张纸:“这是**契,签了吧。”
断亲之后,我便不再是陆家的庶女。
可要跟随他们一起去演武场,就必须是陆家的人。
他们这是要把我当成匠奴啊!
我签字的时候,陆夫人还在一旁嗤笑:“贱命就该配贱契。”
第二日,陆家车队张扬出城。
演武场外,兵部、工部官员,都已到场。
几名将领立在高台侧,其中一人披甲而立,腰间佩刀。
有人低声说:“镇北军少帅沈惊寒也来了。”
我听到这个名字,指尖一紧。
小时候母亲曾救过一个受伤少年。
他临走前,把一枚铁哨给我,说将来若有难,可去镇北军寻他。
那少年,也叫沈惊寒!
登记的时候,陆子诀怕我抢风头,当众把我推到一旁。
“这是我的婢匠,平日替我磨墨递尺,不配入名册。”
我低头站着,没有争辩。
皇帝一到,直接进入正题:“按计划试弩!”
陆子诀为了显威风,忽然指向我。
“庶妹曾偷过我的图,后被逐出陆府。”
“如今签了**契,入了奴籍,那便让她站到靶旁,亲眼看清我的本事。”
我看向已经装箭的弩机,心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陆子诀要完了,惊的是我自己也陷入了险境!
他笑着催促道:“去啊!”
“去见证我这场,扬名天下的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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