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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所有工作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我正准备去财务室结今天的工资，一抬头，就看见周斯凛还站在路边等我。

见我出来，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抬手比了个手语。

“我要去领工资，去晚了财务就下班了。”

周斯凛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你至于吗？就为了这点钱。”

“以前的你，随便买个包都要好几万。”

我没理他，只是快步走到财务窗口，接过那两张现金。

摘下厚重的玩偶手套，我低头认真数着钱。

一百五十块。

够我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今晚的泡面，也终于可以多加一根火腿肠。

周斯凛看着我数钱的模样，眼底五味杂陈。

“别数了。晚上我订了以前你最爱吃的那家生腌。”

我听见了他的施舍，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不会知道，五年的颠沛流离，早就让我习惯了廉价而寡淡的食物。

如今只要闻到生鲜的腥味，我就会反胃。

见我始终沉默，周斯凛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我。

“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点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将我拽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周斯凛下意识想伸手扶我。

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斯凛，你和她说再多也没用的。”

“像她这种底层人，眼里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我浑身一僵。

哪怕时隔五年，再听到这个声音，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尹奕媛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方才那个一直牵着周斯凛的小男孩，立刻蹦蹦跳跳扑进她怀里，甜甜地喊**妈。

尹奕媛摸了摸孩子的头，目光轻蔑地落在我身上。

“要不是我儿子偷偷给我发消息，说爸爸在游乐园不陪他玩，只顾着和一只青蛙人偶说话，我还真不知道，今天会在这里碰见老熟人。”

她笑得刻薄又轻慢：

“还是个哑巴小偷。”

大人的恶意，有时候最容易传染给孩子。

那个小男孩立刻学着她的语气，围着我一遍遍地喊：

“哑巴小偷！哑巴小偷！”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一下下扎进我的耳膜里。

我平静了五年的心，还是被掀起一阵剧烈的酸涩。

太久了。

我已经太久没有再听到这四个字了。

我以为我逃出了云城，逃出了那段被污蔑、被践踏的人生。

可原来，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