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鸢思索片刻，她抬眼看向春桃，径直开口问道：“春桃，咱们这汀兰院，可有闲置的偏房。或是院子角落，能不能腾出一小块地方。”

春桃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回道：“有的呀娘娘，这汀兰院原本宽敞，西侧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偏房，平日里就放些旧桌椅、破损的摆件，一直空着没用。还有院子东南角，也有块空地，只是许久没打理，长了些杂草。”

“那就好，你去收拾一下西侧那间杂物偏房，咱们在院里，自己搭个小厨房。”

“啊？”

春桃彻底怔住，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鸢，“娘娘，您说什么，搭……搭小厨房。”

“没错，自己搭个小厨房。”

春桃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低下头小声道：“娘娘，奴婢厨艺平平，往日只做些端菜递水的活计，从没正经做过饭菜，怕是做出来的东西不合您口味。”

她说着微微抿唇：“从前您吃的都是府里厨子精心做的菜肴，奴婢这点手艺，实在上不得台面。”

沈清鸢闻言反倒轻轻一笑：“我如今哪还有心思挑剔口味，能有口热乎的、能填饱肚子便足够了，哪里还敢讲究好不好吃。”

“就算味道一般，也比大厨房那碗连米粒都数得清的稀粥强上百倍。你尽管放手去做，做得再寻常，我也吃得安心。”

春桃听她这般说，心里安定不少，轻轻应了声：“是，那奴婢尽力而为。”

只是转瞬，她又皱起眉：“可食材怎么办，米面粮油、青菜调料，一样都没有，就算有了小厨房，也是无米之炊。”

沈清鸢看向她，语气沉稳：“我正是要与你说这件事，咱们不能出府，却可以托人代买。你在王府待那么久，可认识能自由出入王府、又信得过的人。能悄悄帮咱们采买些食材回来，不对外声张的。”

春桃低头细细思索，片刻后眼前一亮：“娘娘，还真有。府里采买上的张婆子，是奴婢同乡，奴婢刚入府时受她照拂，与她一向有走动，她人稳重嘴严，每日都要出府采买，找她最合适不过。”

“还有看门的老陈头，守西侧角门，偶尔也帮下人捎东西，性子老实不爱多事，只是与咱们不算亲近，若是给点辛苦钱，应当也愿意搭把手。”

沈清鸢微微点头：“有便好，银子你不必忧心，之前让你收起来的首饰、奢华摆件，找机会咱们悄悄拿去城外偏僻的典当行换成银子。”

春桃连忙应下：“奴婢记住了，只是……娘娘，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张婆子说这事，奴婢这会儿便去吗？”

沈清鸢抬手按住她，“不急，禁足期间无故与人私下来往，容易引人怀疑。你等午后倒脏水、丢杂物时，装作偶遇，先与她寒暄两句，再委婉提院里的难处，慢慢说请她帮忙捎带食材的事。”

“头一回不要多，只让她带些最简单的米面、盐巴、青菜即可，越不起眼越好。银子悄悄塞，别在明处递，一切都要隐秘。”

“奴婢明白，一定小心谨慎，绝不露半分马脚。”

春桃连连点头，把话一一记在心里。

沈清鸢又叮嘱：“去大厨房领餐的事照旧，不管他们给什么、说什么难听的，你都忍着，拿了就回来，别与他们多废话。咱们越是安分低调，越不容易被人盯上，小厨房才能安安稳稳用下去。”

“是，奴婢都听娘**。”

春桃心中的委屈与不安一扫而空，瞬间有了底气，“奴婢这就先去把西侧偏房收拾出来，把杂物清走，打扫干净，再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旧灶头、破锅碗，能凑合用就不用额外置办了。”

沈清鸢颔首：“去吧，动作轻些，别闹出大动静。有人问起，只说收拾闲置杂物，不必多言。”

“奴婢晓得。”

春桃应声，转身快步往外走去，原本沉闷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机。

沈清鸢靠在床头，听着屋外轻缓的动静，眼底一片淡然。

吃食一事有了着落，汀兰院的日子总算能勉强安稳下来。至于王府里的风言风语、旁人的冷眼轻视，她一概不放在心上。

只要能安安稳稳苟住，不惹裴知珩，不沾朝堂纷争，比什么都强。

不多时，春桃满头大汗地折返回来，对着屋内轻声道：“娘娘，偏房里的杂物都清得差不多了，里面还翻出个旧煤炉，擦一擦修一修还能用，锅碗也寻到两套残缺的，凑一凑足够起火了。”

沈清鸢睁开眼，淡淡应道：“嗯，简陋些无妨，越不显眼越安全。”

“话是这么说，可委屈娘娘用这些粗陋物件了。”

春桃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从前主子用的全是精致官窑瓷器，如今竟要用到豁口的锅碗，落差实在太大。

沈清鸢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物件本就是用来度日的，粗陋些不打紧，能填饱肚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娘娘，奴婢还在偏房角落翻出半袋糙米，看着没发霉，就是颗粒不太饱满，应该是之前下人落下的，能先应急。”

“倒是意外之喜。”

沈清鸢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这般一来，倒是能先撑上几日，等联系上张婆子，再采买些食材回来就稳妥了。”

春桃点头如捣蒜，看了看窗外日头，估算着时辰：“这会儿刚过正午，等再过半个时辰，奴婢就去倒脏水，刚好能遇上张婆子，奴婢一定小心，绝不露半点痕迹。”

“切记，语气放缓，莫要心急，先叙同乡情谊，再提难处。”

春桃郑重应下，又蹲在床边，替沈清鸢掖了掖被角，“娘娘，您烧还没完全退，再歇会儿，奴婢就在院里守着，有事您随时唤我。”

沈清鸢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后续。

如今小厨房初具雏形，吃食问题暂时能解决，可长久下去，光靠典当首饰换银子也不是办法，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彻底蛰伏，避开所有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