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顺利。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协议，又看看我们三个人的脸。
"确定过户给女儿？"她问母亲。
母亲点了下头。
"五个工作日出新证。"
走出**大厅，阳光很白，风还是冷的。
母亲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
沈浩然在旁边打电话，压着嗓子："对，办完了……房子你选，我明天就去看……嗯，首付够了……"
"我回去收拾东西。"母亲说，"一周之内搬。"
"不急，妈。协议上写的三个月。"
"用不了三个月。"
她转身就走。背挺得很直，灰色棉服在风里显得空荡荡的。
沈浩然挂了电话追上去："妈，我送您。"
"不用。"
她一个人走向公交站台。
右腿有点跛，是在纺织厂站了三十年落下的毛病。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站台人群里。
"姐。"沈浩然走过来。
"嗯。"
"那个……谢谢你。"他**手，"等我安顿好了，请你吃饭。"
"行，你去忙吧。"
他点点头，小跑着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他没有自己的车。之前说要买，让我借他两万块首付。我借了，后来他说计划变了，钱花在别处了。到现在也没还。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若晴，昨天的事我想了一夜。你别怪我反应大，我就是太没想到了。"
"嗯。"
"钱的事……真没办法了？"
"签了协议了。拿了老房子。"
"那……也行。至少有个房子。"他停顿了一下，"若晴，周末我们见一面吧。好好谈谈。"
"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转了个方向，坐地铁到了幸福巷。
过户手续要五个工作日才出新证，但钥匙在我这里。
母亲还没开始搬，屋里还是老样子。
我没去客厅，也没进母亲那间主卧，直接进了父亲以前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个不到四平米的小隔间。一张旧书桌，一把木椅子，一个铁皮书架。上面堆着报纸、工具书、父亲的证件和荣誉证书。
我一样一样地收。
笔记本，工时记录，安全培训证，先进个人的奖状，发黄的工资条。
整理到最后，我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个铁盒子，生了锈，上面贴着条褪色的胶带，胶带上写着两个字：
"若晴"。
我的名字。
手抖了一下。
铁盒不大，月饼盒那种尺寸。我掰开扣不紧的锁扣，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个存折。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用浆糊粘死了。
我先翻开存折。
农业银行，户名沈建军，开户日期是2003年。
一页一页翻过去。存入金额从一百、两百，到后来的五百、一千。每一笔都不多，但二十多年从未间断。
翻到最后一页，余额栏上印着一个数字。
1,582,461.33。
一百五十八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开始发抖。
存折从手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一百五十八万。
父亲每月工资四五千块，他攒了二十一年。
我捡起存折，放到一边。然后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份复印件。
房产证的复印件。
坐落地址：青远市东山巷14号。
产权人：沈建军。
东山巷。我知道那个地方。去年市里公布了旧城改造计划，东山巷整个片区都划进了拆迁红线。
最后，我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若晴亲启"四个字，是父亲的笔迹。
我拆开，抽出一张信纸。
第一行：
"若晴，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爸一直没跟**讲，只能写在这里，告诉你一个人……"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沈若晴女士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中年，很客气。
"我是。"
"我是恒信律师事务所的周志远律师。您父亲沈建军先生生前委托我们保管了一份遗嘱和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