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高兴太早。医生说是暂时性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早晚会恢复。你猜他想起来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苏暮晚看着她。
宋清婉把花束抱在胸前，像是在说什么轻松的闲话："他会想起来他为什么要你退，为什么安排我在他身边协助工作，为什么把你所有的演出邀请都挡回去。"
她微微侧头："这些事你知道吗？三年里，有十七份邀请找过你。一份都没到你手上。全是他让人退掉的。"
苏暮晚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的钥匙。金属的边缘硌在掌心里。
十七份。
她一份都不知道。
宋清婉的笑容更甜了："所以你看，这个家需要的是我，不是你。你老老实实当你的**，比什么都强。等他恢复了记忆，一切照旧。你去闹，去折腾，到最后丢脸的还是你自己。"
苏暮晚没有回答。
她看了宋清婉三秒，转身走了。
宋清婉在身后扬了扬声音："我去看廷渊了。姐姐早点回家休息。"
苏暮晚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备注名是一个她快要忘掉的称呼。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放进口袋里。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医院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十七份。
三年。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被行业遗忘了。原来不是遗忘，是被堵死了。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没有拿出来看。
此刻不是看的时候。
她上了回陆家的车。司机殷勤地打开后座门："少夫人，直接回家？"
"回家。"
车子启动。苏暮晚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陆廷渊失忆了。他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温柔的人。
可他失忆前做的事，一件都没有消失。
苏暮晚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着人了。
婆婆周芸华端坐在沙发正中央，手边放着一杯泡了一半的茶。看见苏暮晚进来，她的手指在茶杯盖上敲了一下。
"回来了。"
苏暮晚换了鞋走过去："妈。"
周芸华没让她坐。
"廷渊的情况，医生今天跟我谈了。"周芸华的声音不急不缓，"记忆恢复的时间不确定，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在他恢复之前，你的任务很简单。"
她看着苏暮晚："陪着他，照顾他，别让他情绪起伏太大。他现在脑子不清楚，你说什么他都信。我不希望有人趁这个时候，在他耳边吹不该吹的风。"
苏暮晚听懂了。
不该吹的风，指的是她想回去跳舞这件事。
"我明白。"她说。
周芸华又敲了一下杯盖："还有一件事。廷渊手上几个项目，他现在没办法跟进。清婉对业务熟悉，从明天开始，她会来家里处理这些事务。你配合一下。"
苏暮晚站在那里，消化这句话里面的意思。
宋清婉要每天来家里。堂而皇之地，以"工作伙伴"的身份出入。而她，正牌妻子，只需要负责端茶倒水照顾病人。
"妈，廷渊现在不记得宋清婉是谁。"苏暮晚说。
周芸华抬眼看她："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让他别多想。他不记得没关系，该做的事不会因为他失忆就停。"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苏暮晚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见客厅里周芸华接了个电话，声音放轻了："清婉，明天你直接来。钥匙我让赵叔给你留一把。"
苏暮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上楼，走进卧室，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
她的舞鞋放在衣柜最深处，被冬天的大衣和围巾压着。她最后一次打开那个角落，是半年前。打开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今天她没有打开衣柜。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三年。
她用三年时间学会了当一个合格的陆家**。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不提任何关于舞台的事。
一个失忆的陆廷渊告诉她"你应该站在舞台上"。
一个清醒的陆家告诉她"你的任务是照顾他，别多事"。
她到底要听哪个。
手机又响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