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爷想给你介绍个人------------------------------------------，季棠音回老宅吃饭。，说好久没见她了，让她一定来。季棠音知道爷爷是想她了，心里也开心，一大早就坐公交过去了。，薄慎言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岁月刻下的沟壑，但精神很好，看到季棠音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棠音来了！快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青石板地上，香气浓郁得像是要把整个秋天都装进去。“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好着呢，能吃能睡。”薄慎言拍了拍她的手，“就是老想你，你在学校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我以后周末都回来。”季棠音靠在他肩上，撒娇地说。，但他忽然话锋一转。“棠音啊，爷爷想给你介绍个人。”。“我有个老朋友的孙子，叫许南风，比你大两岁，刚从国外读完硕士回来，学建筑的，人长得也精神，照片我看过了，一表人才。”薄慎言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看，这是他的照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爷爷，我还在上学呢，不急的。又不让你马上结婚，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好。”薄慎言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爷爷也不勉强你。”
季棠音知道爷爷是为她好。薄慎言虽然不是她的亲爷爷，但这么多年对她是真的疼爱。她刚来薄家的时候，什么都不适应，是薄慎言一点一点把她拉出那个壳的。她不想让他失望。
但她更不想去相亲。
“爷爷，我......”
“她不用介绍。”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季棠音的话。
她回头，看到薄司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廊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应该是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你怎么回来了？”薄慎言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很不满意。
“我回我自己家，有问题？”薄司晏走到季棠音身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随意，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她不需要相亲。”
“她怎么不需要了？二十岁了，也该认识认识人了。”薄慎言不服气地说。
薄司晏没有看爷爷，而是转头看了季棠音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季棠音在里面读到了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要以学业为重。”薄司晏转回头，语气平静，“毕业之前，不考虑这些。”
薄慎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言言的婚事，我当爷爷的还不能操心了？”
“她是我的被监护人。”薄司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在她毕业之前，我有权对她的人身安全和重大决策负责。”
“你！”
季棠音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爷爷，没事的，我自己也还没想好，等工作了再说也不迟。”
薄慎言看了看季棠音，又看了看薄司晏，最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薄慎言一直在给季棠音夹菜，薄司晏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季棠音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饭吃到一半，薄司晏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季棠音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了几个字。
“查一下......陆辞风。”
她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薄慎言看到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季棠音重新拿起筷子，但手指已经有些发凉了。
那天晚上，季棠音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薄司晏在校门口看到陆辞风时的眼神，想起他在车上问她的那句话，想起刚才他在电话里说的“查一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查陆辞风，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拿起手机，想给薄司晏发条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
毕竟，她是他的被监护人。
他做什么，都不需要跟她交代。
这个认知让季棠音的胸口堵得慌。
她关了灯，把被子拉到头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
但那一夜，她睡得非常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听到一个声音反复在说：“你跑不掉的。”
她在凌晨四点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坐在黑暗里，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过了很久，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有风，吹动桂花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来，十二岁那年刚来薄家的第一天，她也是这样在半夜惊醒，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哭。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盖住了她的眼泪的味道。
那时候，是薄司晏推开了她的门。
他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走进来了。他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手里的一杯温水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喝了。”
他的声音很冷，但他的动作很轻。
季棠音至今记得那杯水的温度，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醒了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半夜出现在她门口。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每次她在半夜惊醒，床头都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一直持续到她上高中，搬去了学校的宿舍。
季棠音在黑暗中吸了吸鼻子。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明明他在做的事情让她感到害怕，但她却总是想起他的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