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的命换不来句公道
"苏晚晴，过户材料准备好了吗？就差你签字了。"
婆婆刘玉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砸过来，硬邦邦的，像一块冻了很久的石头堵在我耳朵里。
我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房产证上。所有权人一栏印着我的名字，苏晚晴。翠景花园十三栋一八零一室，建筑面积一百三十八点二六平方米，产权比例百分之百。
六年的命换来的。
手指按在房产证的封皮上，指甲掐出一道白印。
就在这时，微信叮的一声，置顶聊天框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我的丈夫***。
我下意识点开，只有一行字：「老婆，你先假装答应过户，房本先写我的名字就行。我来应付我妈，别多问，照做。」
我愣住了。
写他的名字？
不是过户给小叔子陈建军当婚房吗？
为什么要先过到***名下？
刘玉芬的声音又灌进来："苏晚晴？你耳聋了？我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建军下个月十号办婚礼，小曼家已经发了帖子了！这房子再拖下去，亲家那边怎么交代？"
我叫苏晚晴，嫁进陈家五年。
打电话催我签字的，是我婆婆刘玉芬。发来那条消息的，是我丈夫***。等着住进我房子的，是我小叔子陈建军。
而这套大平层，是我进德盛公司头六年攒下的每一分钱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块瓷砖，每一扇窗，都是我加班到凌晨、低头陪客户喝酒换来的。
跟***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和***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处了一年半，结婚五年。
他在一家国企做行政，旱涝保收，月到手六千出头。人长得周正，说话慢条斯理，跟谁都客客气气，在外面的口碑是"好脾气"。
我老家在外省。爸妈早年下岗，在菜市场卖了十几年卤味，供我念完大学。家里没矿，但脊梁骨是直的。
嫁给***那年，他家刚掏钱供陈建军上了技校，存款见底。
我没计较。彩礼意思了一下，婚礼两家凑着办的。
我爸送我上婚车那天，拽着***的胳膊说了一句："我就这一个闺女。你对她好，我什么都不图。"
***当时拍着胸口："叔，您放心。这辈子都不会让晚晴吃亏。"
我信了。
婚后头两年，我们住在陈家老房子，一间次卧，十二平米。婆婆住主卧，陈建军住隔壁。四口人一个厕所。
我咬着牙在德盛拼命，连着三年拿下华东区销售冠军，年薪加提成税后到手四十多万。
***把工资卡交给我管，但他每月抽烟喝酒应酬，给婆婆的孝敬钱，给陈建军的零花，从卡里挑出来的总比剩在里面的多。
家里日常开销、水电煤气，不知不觉全落在我肩上。
我说过几次，他就揽着我肩膀笑："老婆辛苦了，我能力有限。以后加薪了补给你。"
这个"以后"说了五年，一次都没兑现。
婆婆刘玉芬对我的态度，从进门那天起就像对一个借住的外人。不冷不热。大概因为我不是本地人，娘家隔了几百公里，逢年过节帮不上忙。她更疼嘴甜腿勤、一直留在身边的小儿子陈建军。
陈建军技校毕业后换了五份工作，最久的坚持了八个月。辞职理由都差不多：领导不行，同事不行，这行不行。花钱倒从不含糊，手机年年换新，球鞋要联名款。
刘玉芬从不说他一个字，只拿眼睛看我和***："建军还小。你们当哥嫂的，得帮衬。"
这一帮衬，三年下来，零零碎碎转出去八万多。
我忍了。每一次都忍了。
直到半个月前那顿饭。
那天周日，刘玉芬说陈建军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让全家正式见面。
女朋友叫赵小曼，本地人，父亲做建材**。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个城市算有家底。
刘玉芬从上午十点就开始忙活，红烧肘子、蒜蓉大虾、松鼠桂鱼，比过年还隆重。
饭桌上她笑得合不拢嘴，把赵小曼的碗堆成了小山，一口一个"小曼"叫着。
菜过五味，她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嘴角。
"晚晴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这个开头我太熟悉了。每次这么开头，后面一定跟着要钱。
"建军和小曼准备办婚礼了，日子看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