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就是去卖血，也得把钱凑齐！”
“弟弟的车，让他放心去选！要最高配的！”
笑声肆无忌惮。
我坐在客厅里。
手里捏着那张清单。
纸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
一点都不疼。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这几年。
我，周阳，三十二岁。
某互联网公司的IT项目主管。
月薪税后两万八。
在这个新一线城市，不算低。
可我兜里永远超不过五百块。
工资卡，结婚第一个月就上交给赵雨婷了。
每个月初，她给我转一千二的生活费。
早饭十五块，午饭二十，晚饭——
多数时候加班，公司管饭。
摩托车加一次油六十。
话费套餐四十九。
同事聚餐、人情往来——
基本都找借口推了。
因为没钱。
上个月，我的手机屏幕摔碎了。
用了三年多的老款。
赵雨婷不给我换。
说：“能打电话就行呗，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
我只能去修手机店，花了两百块换了个组装屏。
颜色发白，看着晃眼。
回来还被**撞见了。
丈母娘李桂芬站在我家客厅里，唾沫星子直飞。
“周阳！你是不是私藏小金库了？！”
“没、没有……”
“那这修手机的钱哪来的？雨婷给你的一千二，我记得是给你吃饭坐车用的！你可倒好，省下来折腾手机？”
“妈，这是我吃饭省……”
“你还敢顶嘴！”
李桂芬的声音像是一把锉刀。
“男人结了婚就该把钱全交给老婆管！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
“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背着我闺女藏钱，我让你老周家丢尽脸！信不信我**们公司去骂你？！”
赵雨婷在旁边听着。
一句都没帮我。
反而跟着数落。
“就是，周阳，我妈说得对。钱都归我管，你要买什么跟我说就是了，我还能不给你吗？”
可我开口要了三次手机。
她都拒绝了。
说辞一模一样：
“你那破手机还能用，别浪费钱。”
可她弟弟赵刚，刚毕业一年，换了三台手机了。
最新的那台折叠屏，一万多。
我认得的。
因为那是我年终奖买的。
想着给丈母娘送礼。
结果转手就给了赵刚。
我看着赵刚拿着那台手机，笑着对我说：
“**，谢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那顿饭，到现在都没请。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赵雨婷在卧室里的电话粥还在煲。
“妈，等钱到了，你们就出发，好好玩！”
“我？我不去了，我这身子不方便。”
“没事，周阳照顾我就行了。”
“他能有啥意见？他现在就是个提款机！哈哈！”
提款机。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我在清理客厅垃圾桶的时候。
赵雨婷不在家。
一个快递信封被撕开扔在里面。
同城闪送。
寄件方那一栏。
隐约能看到“医”字。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
卧室门开了。
赵雨婷走出来。
“对了，周阳，明天我妈和我弟过来吃饭，你下班早点回来，买点好菜。”
“他们想吃海鲜。”
“别买便宜货，寒碜。”
她说完就回卧室了。
2
距离赵雨婷给我的最后期限，还剩两天。
我坐在工位上。
屏幕上的代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雨婷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公，钱凑得怎么样了呀？”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刚要回复。
她又发来一条。
“我弟那边可是已经在4S店交定金了，你可别掉链子。”
紧接着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我点开。
赵雨婷二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结婚纪念日，老公非要送大礼～马尔代夫包岛游安排上了！另外还要赞助我弟喜提爱车，全家一起幸福感恩遇见，御夫有术~”
配图是那张二十万的清单。
定位：周阳的公司——某某科技有限公司。
下方已经一堆点赞和评论。
丈母娘李桂芬：“我闺女就是有福气！”
赵刚：“**牛批！等我提了车带你们兜风！”
同事王姐：“哇，周主管好大方！”
大学同学刘芳：“羡慕雨婷，嫁对人了！”
高中同学张伟：“老周可以啊，深藏不露！”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