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周就过户。"
沈知微的指甲嵌进了手掌。
她想喊。喊不出声。嗓子像被灌了铅。
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在她视线里变成一团白色的雾。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之前，她听见钱卫国说了一个字。
"行。"
沈知微醒过来的时候，世界是黑的。
不是闭着眼睛的那种黑。是密封的、闷热的、带着消毒水和另一种腐甜味道的黑暗。
她的身体被裹在什么东西里面。光滑的、冰凉的材质贴着皮肤。她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再动胳膊。也能动。但幅度很小，头顶和两侧都被挡住了。
她的右侧腰部有一道剧烈的钝痛，像有人从身体里挖走了什么东西。
他们真的动手了。
沈知微忍着疼，在黑暗里摸索。手指碰到头顶上方的一条拉链。她咬着牙往下拽。
拉链打开。灯光灌进来。
她从一个蓝色的尸袋里坐了起来。
这是***。
左右两侧是不锈钢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空气冰凉，有制冷设备在嗡嗡运转。她躺的这张不锈钢推床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她伸手把文件袋拿过来。
里面是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沈知微。死亡原因，术中脑死亡。死亡时间，当日凌晨三点十七分。确认人，主刀医生钱卫国。
下面还有一行。
家属确认签字，陆沉舟。
沈知微的手捏着那张纸。纸在抖。因为她的手在抖。
旁边还有一份器官捐献执行单，肾脏一枚，已摘取。备注栏写着：家属同意放弃其余脏器保存，遗体交由医院处理。
她把两张纸叠起来，塞进了唯一还穿在身上的手术服口袋里。
***的门没锁。
她推开门，赤着脚走进走廊。右侧腰上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手术服的布料贴在上面，湿了一片。
走廊里没有人。凌晨的医院后楼，停尸房这一层平时不会有人来。
她扶着墙走**梯口。按了下行键。一层一层往下。到了地下**。
**的卷帘门半开着。外面是暴雨。
她走进雨里。没有鞋，脚踩在积水上面。雨砸下来，两秒之内淋透了全身。
她摸到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屏幕裂了一道，但能亮。她拨了一个号码。
陆沉舟的号码。
嘟了六声。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通了。不是陆沉舟接的。是顾晚晚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像刚睡醒。
沈知微没说话。
"喂？说话呀。"顾晚晚停顿了一下。远处传来陆沉舟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谁的电话？"顾晚晚笑了一声："不知道，打错了吧。"
电话挂了。
沈知微站在暴雨里。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映着她的脸。
她往前走。穿过三条街，弯进了一条上坡的路。顾家的别墅在坡顶。她从小在那里长大。
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她走到院墙边的铁栏杆，透过缝隙往里看。
客厅正中的位置摆了一张放大的照片。她的照片。照片前面是白花和祭台。
他们已经给她办了葬礼。
她的目光往右移。
沙发上，陆沉舟和顾晚晚坐在一起。顾晚晚的左手搭在陆沉舟的膝盖上。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蓝色钻戒。
那是陆沉舟去年在衡山路定制的。全世界只有一枚。给她的。订婚那天，他亲手替她戴上，对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知微的手从栏杆上滑下来。
她蹲在雨里。腰上的伤口已经把整件手术服染透了。
雨水冲着血，沿着她的脚腕流进路边的排水沟。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直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坡底，有人跑过来把她扶起来。
那个人打着伞，穿深灰色的衣服，脸她看不太清。
"沈医生。"那个人的声音很冷静。"跟我走。"
她没力气问是谁。她被架进车里。门关上，雨声变远了。
车开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顾家别墅的灯光在暴雨了里像一块暖**的光斑。
里面的人正在庆祝她的死。
三年后。江城。
五月的江城已经热起来了。机场出口的自动门打开，潮湿的风带着尾气味扑面而来。
沈知微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走出来。
她和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