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战神第一次见到柳如烟那天，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这条跟了我半年的退役警卫犬，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儿子带回来的女朋友狂吠。
那不是普通的叫声。
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敌意的低吼。
它整个身子都压低了，后腿蓄力，随时准备扑上去。
颈部的毛全炸了起来，像一圈钢针。
那双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里透着我从未见过的凶狠。
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周姐正笑着招呼客人进屋，儿子沈昭满脸幸福地搂着女朋友的肩膀。
只有我看见了战神眼里那种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有的警觉。
九岁的退役警卫犬，跟过缉毒组三年，嗅觉比任何仪器都准。
它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发出攻击信号。
柳如烟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但她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手提包。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怕包滑落。
但我十几年独自撑起一个家的阅历不是白来的。一个女人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包，要么里面有贵重物品，要么有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我站起身，表面上呵斥战神，心里却已经警觉起来。
这个所谓的温柔单亲妈妈，身上绝对有问题。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01初次登门狗吠惊心
沈昭带柳如烟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炖排骨汤。
念念午睡刚醒，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
三岁的孩子黏人，尤其黏我这个奶奶。**生下他就跑了，沈昭自己都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念念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门铃一响，沈昭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妈，开门。
语气不算热络，带着点生硬。
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这两年一直这样。他嫌我管得多，嫌我把他当小孩，嫌我做生意顾不上他。
周姐先一步去开了门。
我抱着念念走到客厅，就看到沈昭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脸上几乎不施粉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身后还藏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抓着她的衣角。
妈，这是柳如烟。沈昭的声音里有种刻意的郑重。
柳如烟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轻柔得像怕吵醒谁。
阿姨好，沈昭跟我提过您很多次，今天终于见到了。
她的笑容温和、得体，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得疏远。
那种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太刚刚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战神就从阳台冲了出来。
它绕过沙发，直接奔向门口，四条腿在地板上刨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就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吼声。
低沉、持续、充满明确的攻击意图。
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白，手臂下意识地把身后的小女孩挡住。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按在手提包上。
沈昭立刻挡到她前面，回头冲我吼。
妈！你管管你那条狗！
我放下念念，走过去抓住战神的项圈。
战神不肯退，它四条腿撑在地上，脖子上的毛根根竖立，死盯着柳如烟不放。
我使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拽到阳台。
关上玻璃门的时候，我看到战神隔着玻璃还在盯着客厅的方向。
它的眼睛里不是愤怒，是警报。
那是一种我在部队移交文件上读到过的状态。
战神服役期间，总共标记过六次危险目标。
六次，全部准确。
我关好阳台门回到客厅，沈昭正搂着柳如烟安慰。
没事了，那条狗就是神经质。
柳如烟摇摇头，笑得楚楚可怜。
可能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狗狗不喜欢吧。
沈昭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满。
妈，你养的什么狗，把如烟吓成这样。
我没解释。
战神跟了我半年，来过家里的人不下二十个。快递员、邻居、沈昭的朋友、周姐的女儿。
它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发出过这种级别的警告。
从来没有。
我看着柳如烟坐到沙发上，身姿端正，双膝并拢，手提包放在身体右侧。
她始终没有把包放到茶几上或者地上。
始终贴身放着。
念念从我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女人。
柳如烟看到念念，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念念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