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李，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周姨她是好心。"
老李直接打断她：
"马大姐，你懂什么？她这是拿你们的命做人情！你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马大姐被堵得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楼道里的其他人。
刚才还跟我借过酱油、搭过话、过年吃过我包的饺子的租客们，此刻一个个要么低着头看手机，要么缩在门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看着这些住了三年的老邻居，突然觉得一个都不认识了。
"行，老李，你真行。"
我扯了扯肩膀上打了补丁的布袋子，对消防员说：
"同志，我配合检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转过身，看着楼道口挤着的这群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从今天起，这栋楼，老娘不租了。"
"以后各位另谋高就，别再来找我。"
老李嗤笑一声：
"谁稀罕住你这破楼！桥南城中村几百栋房子，你以为就你这一家？"
他话音刚落，消防员从楼里检查完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这栋楼确实存在消防隐患，三楼住户私自改装了电路，五楼消防通道被杂物堵死，即日起全楼查封整改，所有住户限三天内搬离。"
赵芳的脸一下子白了。三楼改电路的是她，为了在房间里多装几台麻将桌的照明灯。
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老李倒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搬就搬，这破地方我早住够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壳袋，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小陈小声叫我的声音。
"周姨。"
我没停，只是走得稍微慢了一点。
小陈没有追上来。
2 **不足欲吞整楼
查封通知贴上去不到两个小时，整栋楼就炸了锅。
十二户租客挤在楼下的空地上，行李箱、编织袋、锅碗瓢盆摊了一地。
平日里搬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住了三年倒攒出一大堆家当。
"三天搬完？我东西这么多，往哪搬？"
"就是，这大热天的，上哪找房子去？"
作为楼里住得最久的租客，老李平日里大事小事都爱出来指挥。
现在大家也都习惯性地看向了他。
"老李，你看这怎么办？"
老李剔着牙缝里的葱花，靠在他早餐摊的推车上，不紧不慢地说：
"急什么？这楼又不是要拆，整改完了还是得让我们回来住。"
"关键是这段时间，周桂芳得给我们安排住处。楼是她的，消防不过关是她的责任，凭什么让我们遭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对啊！她是房东，她得负责！"
"光负责还不够，我上个月刚买的新床垫，搬来搬去磕坏了算谁的？"
我蹲在巷口的垃圾桶边上，把捡来的纸壳一张一张叠好，压平，码进布袋子里。
这活我干了三年了。
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习惯了。
六十二岁的人了，总得找点事做，不然一天到晚坐在屋里，骨头都要生锈。
这些纸壳卖不了几个钱。但每天早上出门走一圈，跟收废品的老周头聊两句，日子就不那么空。
马大姐找到巷口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块纸壳塞进袋子。
她手里拎着一袋子苹果，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姨，吃个苹果。"
我没接，继续扎袋口。
"有事直说。"
马大姐把苹果放在我脚边的台阶上，搓了搓手，手指不停地揪着围裙带子。
"大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虽然是老李举报的，但根子上还是楼里确实有问题。"
"所以大家的意思是，搬出去这段时间的租房费用，你是不是该帮忙出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她。
"马大姐，你女儿去年住院做手术，手术费差三万块，谁给你垫的？"
马大姐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到现在一分钱没还我。我催过你吗？"
马大姐低下头，揪围裙的手越攥越紧。
"周姨，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大家伙都是这个意思，我也没办法。"
"你出不了这个头，你怎么不在楼下的时候替我说句话？"
马大姐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那不是怕老李嘛。他说了，谁帮你说话，以后就别想在这片住了。"
我站起来，把纸壳袋扛上肩。
"他一个租客，连房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