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没有人给林晚晴留位子。
她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桌子最角落，离周母最远的地方。
大伯母用眼角扫了她一下，凑近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对方捂着嘴笑了。
她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笑里的讥讽。
饭吃到一半，周海端起酒杯站起来。
"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一件事。"他环视一圈，目光掠过林晚晴时一秒都没停，"方怡萱的父亲方德明上个月帮我们拿下了滨海新城那块地。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周氏地产能翻一个跟头。我代表公司，感谢方家的支持。"
全桌举杯，七嘴八舌地恭维。
林晚晴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滨海新城那块地，是她去年陪周海跑了十一趟市**，喝了不知道多少顿酒，替他整理了三百多页竞标材料才拿到的评审资格。最后定价方案是她连熬四个通宵做出来的。
当时周海拍着桌子说："小林，你是个天才。"
现在这份功劳变成了方德明的。
方怡萱端起果汁跟周海碰了一下："都是我爸该做的。海哥对我这么好，我爸能不出力吗？"
大伯母感叹："还是怡萱家有底蕴。难怪海儿这么看重。"
十几个人围着方怡萱转，夸她贤惠，夸她家世好，夸她生的孩子聪明。
没有一个人看林晚晴一眼。
她像一件多余的家具，放在角落里积灰。
席间，周海的堂妹周雪走过来给她倒了杯水，小声说了一句："嫂子，你吃点东西吧，脸色不太好。"
林晚晴冲她笑了笑。
整桌人里面，只有这一个说了句人话。
晚饭结束后，周母把全家叫到客厅。
"有件事跟大家交代一下。"她坐在主位上，翡翠镯子磕了两下扶手，"晚晴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精神上也有些不太稳。她最近总说些胡话，今天可能有人也听见了之前的动静。"
林晚晴抬起了头。
周母看着她，眼神温和，语气慈爱得像一个疼儿媳的好婆婆："医生说产后情绪波动是正常的，过一阵子就好了。大家不要当回事。"
"妈。"林晚晴站起来，声音很轻，每个字砸在地板上，"我说了什么胡话？"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母叹了口气，看向周海："你看，又来了。"
周海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林晚晴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控制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人。
"晚晴，回房休息。别让叔伯们操心。"
大伯母在旁边摇头："产后抑郁吧？我一个朋友的儿媳妇也是这样，生完孩子说有人要害她，结果看了半年心理医生才缓过来。"
二叔的**跟了一句："可不是嘛。听说严重的还会伤害孩子呢。海儿你可得盯紧了。"
方怡萱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不是害怕。是在憋笑。
林晚晴被周海半扶半押地带回二楼。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跟**演戏演得挺好。拿产后抑郁当幌子堵我的嘴。"
周海退后一步，松了松领带："晚晴，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像得了病。孩子好好的在楼下，你非要说被换了。你让外人听到怎么想？"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的孩子就是方怡萱的孩子。都在周家养着，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把我亲生的扔了。"
周海没回答。
他转身出了门，从外面把锁扭上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干脆利落。
林晚晴站在房间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缠纱布的腹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一条短信，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
"钱护士已离职。正在查她的去向。"
4 书房取证毒汤现形
月子第十二天。
林晚晴等到了一个机会。
周海出差去了省城，方怡萱带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别墅里安静下来。
她在周海书房门口站了几分钟，试了三个密码才打开。第三个是她的生日。
他连密码都没换。
文件柜里，滨海新城项目的资料全在。她快速过了一遍，翻到竞标书的最终版本。
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