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何冉在旁边咔咔地按着笔帽："姐，你真要去？这明显是他们设的套。"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没回答她，而是拿起手机翻到一条推送新闻，看了两秒。那是一条关于本市一家中型企业被**的消息，页面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写着**方的名字。
我退出页面，站起来。
"何冉，帮我约一下陆叔，就说我要请他吃顿饭。"
何冉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追问。
4 狮子大开口步步紧逼
赵耀把见面的地方约在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摆了两杯红酒，还有一碟没怎么动的点心。赵德厚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
"姐！你来了！"赵耀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到失真。他张开双臂做出要拥抱的姿势，被我一个冷眼定在了原地。
"说吧，什么事。"
赵耀收回手，笑着坐下来，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一家人说话，用不着这么见外嘛。"
"一家人？"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没碰那杯酒："赵耀，你上次闯进我家的时候可不像一家人。你要跟我说什么？说。"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很快又挂回来了。他伸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放到桌子中间。
"姐，这是咱家老宅的房产材料。你走了之后爸妈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宅现在要拆迁了，可户口上还挂着你的名字。你签个字，把你那份房产权益让给我，我好去跟拆迁办对接。"
"多大面积？"
"老宅加院子，一百四十平吧。按现在的拆迁价，能补个八九十万。"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八九十万。"
"姐，这是咱家的房子，你又不住。"赵耀摊手："你现在多大的产业，几十万对你来说就是个零头。你就当做好事了呗。"
赵德厚终于抬起头，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招娣，不管怎么说，这房子当年也是你住过的。你签个字，把名字去了，以后咱们两清，我也不再找你了。"
两清。
我坐在那里，看了看赵德厚，又看了看赵耀。
赵耀在椅子上抖着腿，手指敲着桌面，脸上全是"你赶紧签完我好去办事"的不耐烦。
"行。"
赵耀一愣。
"我说行。"我从包里掏出笔，把那沓纸拉到面前，翻了几页，签上了名字。
赵耀伸手来抢那沓文件，我按住了。
"签完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上节目。不要再让人在网上发我的东西。你们当我死了。"
赵耀看了赵德厚一眼，赵德厚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说的算。"赵耀一把抽走文件，塞进公文包，脸上的笑重新绽开："姐，你早这么爽快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我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耀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姐，走好！回头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我没回头。
出了酒店大门，走到马路对面，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何冉的声音透着气愤："姐，你居然签了？那是你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们？"
"签了。"
"你就不能硬气一回？他们就是吃定你了！"
"何冉。"
"啊？"
"你觉得他们会就此罢手吗？"
何冉沉默了两秒，语气沉下来："不会。"
"嗯。一条八九十万的路他们趟通了，就会想走下一条。"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何冉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谨慎："姐，你是在等他们狮子大开口？"
我没答。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隔着马路和车流，我仿佛看到赵耀站在大堂里，笑着跟赵德厚说什么。他比画着，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大概以为，他拿捏住了一棵摇钱树。
这想法跟二十年前刘桂芳从福利院把我抱回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果然，安静了不到一个星期。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和一个合作方开视频会议。何冉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我对着屏幕说了句抱歉，把摄像头关了，看向她。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