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重要宴席。
我下楼上了后排，坐在刘桂兰旁边。
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周倩在前面对着化妆镜补口红，嘴里哼着歌。
"嫂子，办完这事咱们去吃火锅呗？浩然请客。"
张浩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客气地笑了笑。
"嫂子别客气，一家人。"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从刘桂兰嘴里说出来还让我觉得讽刺。
公证处在市中心，人不多。周六只有两个窗口开着。
我们取号排队。周倩坐在等候椅上腿抖个不停，嘴角压不住笑。刘桂兰坐得笔挺，手里攥着那份她们先前打印的无偿转让协议。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合同。
"妈，用这份。上次跟您说了，这份才是正规格式，公证处认这个。"
刘桂兰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皱了皱。
"这么多页？密密麻麻的。"
"格式合同都这样。您看最后一页，签字盖章的地方就行了。"
周倩凑过来，看了两眼："好多条款啊。嫂子这上面那些什么附随承继连带是啥意思？"
"就是说铺子过户给你之后，铺子上面的**和义务都归你。相当于铺子完完整整就是你的了，跟我再也没关系。"
周倩一听"跟我再也没关系"，顿时放心了，往椅背上一靠。
"那行吧。"
张浩然接过合同翻了翻，看的速度很快，没逐字逐句地读。
"格式挺规范的。嫂子做事细致。"
他还对我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
叫好了。我们四个人走向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她接过合同，翻看了一遍。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周倩。
"转让方沈念，受让方周倩。无偿转让？"
"对。"周倩抢着回答。
"双方确认合同内容无误？"
"确认。"
工作人员把两份合同摆开，一份给我，一份给周倩。
"在标注处签字按手印。"
周倩拿起笔，刷刷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动作又快又利落，像怕慢一秒钟我就会反悔。
刘桂兰在旁边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
我拿起笔。
笔尖触到纸面，停了一秒。
刘桂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签啊。"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工作人员收回文件："三个工作日后来取公证书。"
走出公证处大门，周倩一把挎住张浩然的胳膊，笑得声音都尖了。
"浩然，铺子到手了。一年三十万租金，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回头你跟**说，我的嫁妆可一点不比你们家差。"
张浩然拍拍她的手："嗯，我妈肯定高兴。"
刘桂兰走在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看我，只是仰着头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我跟在最后面，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左口袋里是手机，右口袋里是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是三个月前我在律师事务所门口接过来的。
那天我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犹豫了很久没进去。最后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出来，差点撞上我。
她叫陈真真，执业律师。
"你在门口站了快半小时了。"她说，"进来聊聊？"
那天我在她的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十七条笔记，包里多了一张名片。
现在这张名片还在我口袋里，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毛了。
火锅店里，周倩点了最贵的锅底和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刺身拼盘。刘桂兰难得大方地说"今天我买单"。
我坐在桌角，涮了几片白菜。
周倩吃得满嘴油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嫂子，铺子过户了，那租户那边怎么说？下个月的租金是不是就直接打给我了？"
"公证书下来之后去房管局办变更。变更完了你就是新房东，租户自然打给你。"
"那不是还得等好几天？"周倩嘟嘴，"我现在就想跟租户打个招呼。嫂子你把人家电话给我呗。"
"不急。流程走完了再说，免得人家觉得不正规。"
周倩哼了一声，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这顿饭花了四百多。刘桂兰结账的时候心疼得手抖了一下，但想到一年三十万的租金，又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