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学考核------------------------------------------，林牧起得比谁都早。他把铁皮箱子里的粗布衣翻了一遍，挑了一件补丁最少的换上，又就着井水洗了把脸。他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脸——瘦了些，颧骨比刚穿越时更突出了，但眼睛很亮。他把磁铁矿石揣进口袋，推开临时宿舍的门。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学院主楼的尖塔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塔顶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魔法阵，缓缓旋转，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他仰头看了一眼那枚魔法阵，心想这东西的悬浮原理大概是某种反重力场，如果能近距离观察一下，说不定能画出受力分析图。，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厅，穹顶高得能塞下半座矿渣堆。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灰色花岗岩，每一块石砖的接缝处都隐隐泛着元素余波留下的微光。厅内站满了考生，一眼扫过去，穿着丝绸长袍的贵族子弟占了绝大多数，他们的衣领上绣着各家族的家徽，有人手里拿着镶嵌宝石的法杖，有人腰间挂着银鞘短剑。几个人围在一起聊着各自家族的魔法传承，偶尔有人提到“萨利曼导师”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巴结。一个金发少年正拿着把小法杖在掌心转圈，杖尖喷出一簇火星，旁边的几个女生发出夸张的惊呼。，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手里没有任何法器。他周围自动空出了一小块区域——不是因为敬畏，是因为那些贵族子弟不想跟一个看起来像矿工的人站得太近。“那人是谁？”有人小声问。“不知道。好像是昨天登记处的那个——说是从什么灰石镇来的。灰石镇？没听说过。他身上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帝国魔法学院什么时候开始招矿工了？”，目光在林牧身上扫过又移开，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小心带进会场的脏东西。林牧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他在矿场被煤灰呛了大半个月，被贵族子弟嘲讽几句实在算不上什么压力。，中间是个穿着深红色法袍的中年法师，胸前绣着火系徽章。登记处那个**官称呼过他为“萨利曼导师”，是学院火系分院的院长。左侧考官是个戴着银丝眼镜的女法师，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评分表。右侧考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法师，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用一根象牙白的短杖在空气中轻轻一敲，一道沉闷的声波扫过整座大厅，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帝国皇家魔法学院入学考核，分为两轮。第一轮，理论笔试，考察元素基础理论、魔法史和草药辨识。第二轮，实操测试，考察元素亲和力与魔法掌控力。两项均通过者，方可入学。”，目光在考生队列边缘的林牧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那身粗布衣在丝绸长袍中实在太扎眼了——然后移开视线，宣布考核开始。，林牧翻了几页，表情有些微妙。元素基础理论部分的第一题就问什么是火元素的本质，答题区留了很大一片空白，标准答案应该是“火元素是天地间游离的炽热之力，由火神赐予人间”。他想了想，提起笔在答题区用工整的简体字写道：“火不是元素，是物质在氧化还原反应中释放能量的表现形式。***达到燃点时与氧气发生剧烈反应，产生光和热。所谓‘火元素’的本质，是化学能转化为热能和光能的宏观现象。水元素为何能灭火”，标准答案应该是“水元素与火元素相克”。林牧写：“水能灭火是因为水蒸发吸收热量，使燃烧物温度降至燃点以下；同时水蒸气覆盖燃烧物表面，隔绝氧气，阻断氧化反应。此过程不涉及神秘学原理。雷元素为何劈中树木会起火”，林牧写：“雷电是云层中**电荷分离后产生的放电现象，击中树木时瞬间释放大量焦耳热，树木纤维素达到燃点后引发燃烧。如果能找到导体引导电流，雷元素的破坏力可以被精确控制。”，几乎没有停顿。魔法史和草药辨识他不太熟，但前世突击**的底子还在，把矿场学徒记忆里的常识跟自己从老矿工和采药老头那里听来的经验拼在一起，勉强能答个大半。写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注意到，这份试卷从头到尾没有一道题问过“为什么”，只问“是什么”和“怎么做”——仿佛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去追问魔法的本质。
理论**结束后，考生们在休息区里等着发实操测试的编号牌。林牧领到的是最末一个，编号牌上刻着一行小字——“第七考场·特殊类”。旁边几个考生探头看了一眼，发出低低的笑声。
“特殊类？那是给连基础元素亲和力都测不出来的人准备的吧？”
“灰石镇来的，测不出亲和力也正常。矿工又不学魔法。”
休息区另一侧，昨天在登记处门口翻魔法教材的靛蓝长袍女生正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像在讨论什么难题。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艾莉丝，你看到那个灰石镇来的人了吗？他刚才在登记处排队时跟**官说老院长的推荐信在他手里——老院长都退休好几年了，那封信八成是伪造的。而且登记处那边传出来，他理论卷上写满了怪话，说火元素不是元素。你说这人是不是来捣乱的？”
艾莉丝合上手里的教材，抬头朝林牧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上顿了顿，然后回到教材上，语调平稳：“老院长的私人印章没人能伪造。至于火元素是不是元素——我没看过他的卷子，不下判断。”马尾女生还想再说什么，艾莉丝已经翻开教材继续看了。她没有再多问，但合上教材之后，目光又朝林牧的方向飘了一下。
林牧独自坐在休息区角落，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磁铁矿石，放在掌心慢慢转着。他不知道第七考场会考什么，但既然把磁铁带来了，也许能用得上。
实操测试的考场被安排在测试大厅的另一侧，是一间独立的圆形房间，四壁镶满了淡蓝色的感应石。每块感应石都能感知到考生释放的元素波动，并将其量化成数据传给考官的评分板。轮到林牧进场时，萨利曼正在评分板上核对上一名考生的成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空空的双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没有法杖？”
林牧说没有。萨利曼旁边那个戴银丝眼镜的女法师翻了翻登记表，说林牧的报名材料里只填写了“矿场学徒”，没有填写任何法器持有记录。萨利曼沉默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支备用的标准法杖递给他。法杖由橡木削成，杖头嵌着一枚无色水晶，这种水晶对所有元素都能产生中等程度的共鸣，是学院为买不起私人法杖的平民考生准备的。
林牧接过法杖，掂了掂分量，心里想的不是水晶的共鸣频率，而是橡木的硬度在莫氏硬度表上大概是几。他把法杖握在左手，右手依然放在口袋里，摸着那颗磁铁矿石。考官席上，银丝眼镜的女法师抬起头来，笔尖悬在评分表上方。
“第七考场，特殊类。考生：林牧。测试题目——”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困惑，“用水元素和雷元素组合，击中靶心。威力越大，得分越高。但必须先用水元素包裹靶心，再用雷元素引爆。”
林牧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想——水包围靶心，再通电。如果只是想打湿靶子再劈一道雷，所有考生都能做到。但考官说的要求是先用水包裹住靶心再用雷引爆。这说明普通的导电远远不够，他需要让水均匀地包裹在靶心表面，并且通电后产生足够大的能量。这不只是考验元素控制力，更像是某种特定的能量转化实验。
他举起法杖，没有吟唱任何咒语。靶心上空的水汽开始凝聚，汇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在空中微微颤动，悬停在靶心正上方。水球表面光滑如镜，但内部正在发生变化——电流穿过水分子之间，将水分子一点点撕裂成氢气和氧气。两个气泡从水球内部升起来，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在左，小的那个在右，分别聚拢在水球的两端。水球内部开始出现两道极细的气柱，分别从左端和右端升起来，被电流引向靶心。
考官席上，萨利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银丝眼镜的女法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评分表上的笔尖悬在空中忘了落下。他用法杖前端射出一道极细的雷弧，雷弧钻入水球，点燃了氢氧混合物。
爆炸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感应石同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被橙红色的火光吞没。冲击波沿着四壁扩散，将评分板上的指针全部推到最高刻度。爆炸声震耳欲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萨利曼猛地站起来，火系法杖已经握在手中。银丝眼镜的女法师手里的评分表被气浪掀起，飘在空中，她来不及去捡，只是盯着靶心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
靶心碎成了齑粉。测试大厅里回荡着爆炸的余响，感应石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林牧站在原地，放下法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他的口袋鼓鼓的，磁铁矿石还没用上。萨利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禁术？”
“不是禁术，是电解水。把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然后用雷元素点燃。氢气提供能量，氧气助燃，爆炸威力远大于直接劈雷。”林牧顿了顿，擦了擦手上的灰，“原理不复杂，只是之前没人试过。”
萨利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银丝眼镜的女法师终于捡起了飘落的评分表，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宣读成绩。
“考生：林牧。理论笔试：满分。实操测试：满分。”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感应石承受爆炸余波后，靶心物理碎裂。此结果超出标准评分范围，建议另列备注——‘威力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