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鼠肉------------------------------------------，李光头站在队伍前面，手里甩着**。“今天战损两个。”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炮灰队行动不力，克扣三天口粮。”。，口袋里多了半块压缩饼干——老庞塞给他的，他没接，老庞直接塞进他口袋。他把饼干放在老庞的石头旁边，躺回靠门的位置。。，饿劲上来了。不是普通的饿，是胃在往里缩，肠子在绞，手指开始发抖。夜无双闭着眼睛数呼吸，数到五百多下的时候，胃突然剧烈收缩，他侧过身，嘴里的酸水涌出来。。夜无双看了一眼，没动。。，灰黑色的皮毛上长着一块一块的秃斑，眼睛是血红色的。它蹲在一具夜魇族啃剩的**旁边，正在啃**的手指。夜无双当时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但现在那个画面回来了。。，没睁眼。，摸黑往垃圾堆走。夜色很沉，没有月光，辐射尘把天遮得严严实实。远处传来AI无人机的引擎声，还在规律性的巡逻。他贴着铁皮房的阴影走，脚底踩在碎石上不出声。。白天有人倒垃圾，晚上就剩一堆**都不叮的废料——碎布条、骨头渣、锈铁片。变异老鼠就蹲在一堆骨头旁边，正在撕咬一块不知是什么肉的碎块。。，血红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后腿蹬地，朝他脸上窜过来。
夜无双手起刀落。
刀口从老鼠脖子切入，卡在脊椎骨上。老鼠发出一声尖利的吱叫，身体在半空中抽搐，夜无双拔刀再砍第二下，把脑袋剁了下来。血溅在手上，是暗紫色的，带着一股酸腥气。
他把老鼠拎回铁皮房后面，剥皮，剖腹，去掉内脏。手上全是血和粘液，指缝里塞满了灰色的鼠毛。他生了一小堆火——不敢生大，怕被巡夜的人发现——把鼠肉串在铁棍上，架在火上烤。
鼠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冒出一股怪味。不是正常的肉香，是酸溜溜的腥臭，像发酵过的下水道。
夜无双咬了一口。
肉很韧，牙咬进去像在嚼橡胶，腥味冲进鼻腔，胃立刻开始翻腾。他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他吃得不快，但没停，一口接一口，把整只老鼠的肉全吃干净。
吃完后，胃里翻江倒海。
他趴在地上，嘴张开，呕吐物涌出来。全是黑的，黑得像墨水，混着没嚼碎的鼠肉碎片。吐完后他撑着地面喘气，手指陷进泥土里。
然后热劲上来了。
像有人在血**点火，从胃部往四肢蔓延，每一条血管都在烧。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膨胀，关节咔嚓咔嚓地响，皮肤绷得快要裂开。
他跌跌撞撞回到铁皮房，倒在靠门的位置。老庞爬起来，摸了他的额头，手掌刚碰到就缩了回去：“烧到四十度了！”
夜无双听不清他说什么。
眼前模糊了，然后又清晰了——但不是铁皮房的景象。他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瞳孔，竖瞳，比他整个人还大。那双眼睛盯着他，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只是盯着。
他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了个对穿。整个人像被碾碎了又拼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疼。
天亮时，烧退了。
夜无双睁开眼。
天花板还是那个裂缝的铁皮天花板。老庞坐在墙角，抱着石头看他，眼神比平时清明了些。
夜无双撑起身子，手按在地上，感觉手掌按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他低头看——手指按过的铁皮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划痕。
他翻过手掌。
指甲，比昨天长了，颜色从指甲根开始变了，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冷光。
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块碎镜片。夜无双弯腰照了一下，瞳孔是黑色的，和往常一样。他盯着镜片，凑近了一点。
瞳孔突然闪了一下——暗金色。
只一瞬，眨眼功夫就恢复了。
他盯着镜子，没动。
身后，老庞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清楚了些：“你眼睛怎么了？”
夜无双放下碎镜片，转身看老庞。老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是平时那种迷茫的眼神，是真实的、清明的目光。
“怎么了？”老庞又问了一句，声音压低，“你没照镜子——瞳孔，变了个色，暗金色的。”
夜无双重新拿起碎镜片，凑近看了看。瞳孔还是黑的，指甲划痕还在，指尖硬得不太正常。
他放下镜片，转头看老庞。
“你想说什么？”
老庞把石头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夜无双，嘴唇动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你好好休息。”
老庞缩回墙角，又抱起那块石头。
夜无双没追问。他回到靠门的位置，躺下来，摊开手掌。指甲上的淡金色在暗光里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
他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没有昨天那么疼——不是他习惯疼了，是指甲真的变硬了。
他松开拳头，盯着天花板，瞳孔在暗光里又闪了一次。
夜无双没再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