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总，方案我昨晚加班做完了，您放心，年中大会那天保证拿出来。"
"对对对，我会上台做汇报。"
"**主题？家庭与事业的平衡，对，陈总您放心，这块我最有发言权。"
他挂了电话，心情很好的样子，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苏晚，我跟你说个事。"
我在切土豆，没停手。
"公司下个月有个年中大会，陈总让我做一个**。主题是家庭和事业的平衡。"
我切土豆的刀顿了一下。
"这次**很重要，如果讲得好，副总的位置基本就是我的了。"
我继续切。
"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一点。我妈和小萌来了，你就当多了两个客人，伺候好了。"
我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里泡着。
"你说完了？"
"还有一件事。"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变得随意。"大会那天会有公司股东到场。陈总说可以带家属，让我把你也带去。给人看看我的家庭生活多幸福。"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脸上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笑容，在公司里很吃得开的那种。
"你是要我去配合你演戏？"
"什么叫演戏？"他皱起眉头。"我们本来就是幸福的家庭。"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没消的烫伤痕迹。
"这也算幸福？"
他脸色沉下来。
"苏晚，你少给我甩脸子。我把你带去公司是给你脸，多少人想去都没有这个机会。你好好打扮打扮，别丢我的人。"
他喝完水把杯子往灶台上一放，走了。
杯子没放稳，倒在灶台上滚了两圈，水洒了一台面。
我把杯子扶起来，擦掉水渍。
家庭与事业的平衡。
这个男人每天七点出门十一点回家，在家的时间不是刷手机就是睡觉。做饭、洗衣服、拖地、交水电费、给**端茶倒水、给小萌洗床单、半夜起来给他热牛奶。
全是我做的。
他在公司说自己"家庭事业兼顾"，有什么底气？
底气就是我这个免费保姆不会说话。
我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三遍。
门铃响了。
赵桂芳在客厅喊："谁？"
"赵阿姨，是我，小萌。"
门开了，李小萌蹦蹦跳跳进来了。
她穿着一条新裙子，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哥，给你买的。"她把一杯递给李明。
李明接过去笑了。"不错，考上大学就是不一样了，知道孝敬哥了。"
"嫂子呢？"李小萌往厨房看了一眼。
"做饭呢。"赵桂芳说。
李小萌探进厨房看了我一眼，手里另一杯奶茶递都没递过来，自己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嫂子，中午做个糖醋排骨呗。我馋了。"
"冰箱里没有排骨。"
"那你去买啊。"
赵桂芳在客厅附和："对，去菜市场跑一趟，多买点好的。我家小萌难得回来。"
我看着这对母女，想笑。
"她上周刚来过。"
赵桂芳翻了个白眼。
"那也叫难得。你买菜的时候顺便把小萌的快递取了，她手上拿不下。"
我擦干手，拿起厨房台面上的布袋子。
路过客厅的时候，李明叫住我。
"苏晚。"
我停下来。
"把我那件灰色西装送去干洗，年中大会要穿的。"
"好。"
"还有，"他想了想，"帮我打印一份**稿，打印店你知道在哪里。"
"我没有手机，打印稿在你邮箱里我怎么看？"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把文件用他的账号发到了打印店的邮箱。
"发了。你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听见赵桂芳在背后嘀咕了一句。
"一天到晚使唤不动，上辈子欠她的。"
门在身后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楼道消毒水的味道。
比家里好闻。
我下楼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的王阿姨。
"小苏，你脸上怎么了？红了一片。"
"炒菜的时候油溅的。"
"那你抹点芦荟胶，别留疤了。"王阿姨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她住我家隔壁三年了。
隔着一道墙，该听到的她都听到了。
但她从来不问。
今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小苏，我听说你老公在公司挺能耐的？当了什么总监？"
"销售总监。"
"挺出息的。"王阿姨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儿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