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不待父王将画轴展开，霜华便夺过画卷扔出帐外。
“此事不必父王操心，女儿已有定夺。”
“什么？”
“便是我们本部的祁漠，他会来娶我。
他对我不错，今夜听闻我受伤，连夜去乌旁崖为我采药去了。”
我在账外亦沉默地站着。
长姐说的乌旁崖，我知道。
那边草药繁多，毒虫蛇蚁也多。
有一年，我夜里突发高热，吃药总不见效。
游医说乌旁崖的碧元花或许会有奇效。
祁漠不顾阻拦，也是连夜去为我采药。
夜里视线比不得白日，他吃了好一番苦才找到碧元花。
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没有诉苦没有抱怨。
他说，“阿影，有了碧元花，你就不用这般难受了。”
后来他亲手喂我喝药，他说，
“阿影，我既想永远都这般照顾你，像你当年照顾我那般。
又希望你长命无病，永远用不上我的照顾。”
闻言，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那时我想，这个为我夜赴乌旁崖的男子，定要与之相守一生。
何曾想，乌旁崖还是那个乌旁崖，采药人亦是那个采药人。
只是不再为我而去了。
崖上夜风吹来，我跺了跺站久的脚，抬头望去。
一团云遮住了月亮，连影子也不再得见。
我悄悄捡起账外的画卷，摸黑回去了。
比武招亲避无可避，如今祁漠誓要求娶长姐。
那我便嫁这画中人吧。
父王为长姐准备的画卷，她不屑一顾。
反倒为我救了急。
卷中说他来自南方某游牧部落，居无定所。
这样也好，或许会比当下更自由吧。
我将卷上内容铭记于心，而后烧掉。
第二日，我动身前往最南部的草原。
苍达部有一习俗，女子若要答应男子的求娶，
就要亲手编织一个月莲花的花环，象征他们的情谊长长久久。
此时不是月莲花盛开的季节，只有最南部的草原上有零星几丛花。
我蹲在丛中，一朵一朵编织着花环。
忽闻几声马蹄，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阿影，我说了暂时无法娶你，你编这花环作甚？”
原是长姐和祁漠共乘一马而来。
匆匆一瞥，我很快低下头去。
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泪水就会决堤。
从前祁漠说他这匹马性子烈，不好驯服，从不让我上马。
可今日，我看长姐稳坐其上，这马也并未发飙。
低头不语，我只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这片月莲花并不旺盛，不足以编织两个花环。
我只想尽快编完，早早离去。
可祁漠见我不语，直接上前夺走了花环。
“你无需出嫁，想来这花环是为霜华所编。
阿影，我代霜华谢过你。”
他拿着花环转身欲走，我急忙扑上去制止。
“这是我的花环！你放手！”
祁漠却一手将花环递给长姐，一手钳制住我。
“你莫不是为了阻止我娶霜华，特意来将月莲花采走吧？”
“我没那么闲！这花环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祁漠双手将我禁锢在怀，用下巴轻轻蹭我头顶。
“阿影，你乖一点好不好？
月莲花环你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霜华只要与我和离，便不用再嫁人。
届时她困境已解，我定会来娶你！”
祁漠语气深情又无奈，霜华坐在马上打量着花环，无视周遭一切。
我却觉得羞辱至极。
用尽全力狠狠踩了祁漠一脚，他吃痛退开，我才得以自由。
“祁漠，我说过了，这花环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祁漠好像真的不知我亦比武招亲，他神色诧异。
我叹气说道：“后日的比武招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