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明确：你没有这个能力。你是个精神病。
周伯走过来收空盘子的时候，在我椅子后面停了一秒。他弯腰拿走汤碗的瞬间，一张对折的纸巾落在我膝盖上。
我没动。
等他走开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纸巾里面夹着一把很小的铜钥匙，和一行用铅笔写的字。
"地下室储物间。老爷留给你的东西在里面。"
我揣着那把钥匙离开了沈家。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我把香料样本用快递寄给了姜瑜，然后坐在床上，展开那张纸巾看了很久。
周伯在沈家待了三十年。父亲在世时他管着整栋宅子的大小事务，赵曼接手后把他降成了普通帮佣，只负责端茶上菜。五年来我几乎没跟他说过什么话，他也从不在赵曼面前多嘴。
一个沉默了五年的人，为什么在今天突然给我一把钥匙？
我没有立刻回去开那个储物间。钱芳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角落，只要我深夜出现在沈家，赵曼第二天就能知道。
我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天后，公司同事约我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地点在城中心的宴会厅，到场的都是本地企业和商会的人。我没什么兴趣，但同事说免费吃喝，拉着我就去了。
签到的时候，我在来宾名单上看到了一个名字：林婉儿，沈氏集团代表。
宴会厅布置得很气派，圆桌上摆着鲜花和餐具。我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打算吃完就走。
然后我看到了林婉儿。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礼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钱芳。好几个人围上去跟她打招呼，叫她"沈小姐"。
沈小姐。
她甚至用了我的姓。
林婉儿走到主桌坐下，有人端上来一份材料让她过目。她翻了两页，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站起来走到台前，拿起话筒。
"各位好，我是沈氏集团的林婉儿。很高兴今天能代表沈氏参加交流会。"
她笑得得体，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是被赵曼训练过的社交腔调。
"今年年初，沈氏在西部的供应链出现了一些问题。我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重新梳理了供应商体系，最终和三家新的合作方达成了协议，保住了下半年的生产进度。"
会场里有人鼓掌。
我坐在角落，端着杯果汁没动。
那个供应链的问题，是我解决的。
三个月前我还没搬出沈家。赵曼让我整理一批旧合同资料，说是给我找点事做省得闷在家里。我在资料里发现了供应链断裂的风险，写了一份应急方案，通过周伯递给了公司那边。
方案被采纳了。供应商被换了。生产线保住了。
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值多少钱，也不知道最后被谁领了功。
现在知道了。
林婉儿在台上继续说："这件事让我认识到，做企业***守成，要有危机意识。接下来沈氏会在供应链管理上做更多的投入。"
她说完，台下掌声热烈。坐在主桌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跟她碰杯："婉儿总，年轻有为啊。"
婉儿总。
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做的事，她站在台上领掌声。我写的方案，她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想站起来说一句话，但我知道说了也没人信。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沈家那个有精神问题的大小姐，搬出去了就等于被边缘化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成"犯病"。
散场的时候，林婉儿和几个人在门口寒暄。我从她身边经过，她忽然叫住了我。
"姐姐？你也来了？"
她看到我的工牌，上面写着我现在那家小公司的名字，嘴角往上提了提。
"姐姐现在在这种小公司上班啊。"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辛苦了，你要是缺钱跟我说，姐妹之间不用客气。"
我看着她，看到她精致妆容底下发青的眼圈，和不停在裙子侧面蹭来蹭去的左手指尖。
"你最近睡得好吗？"我问。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秒。
"什么意思？"
"你眼圈青了一圈，左手食指一直在抖。"
林婉儿下意识把左手背到了身后。旁边的钱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和我之间。
"沈小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