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面世子------------------------------------------，天已经黑了。，就察觉到不对劲。。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玄甲的侍卫。他们站得笔直，腰间悬着长刀，刀鞘上刻着一个"萧"字。。，目光扫过那两人。他们也在看她，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温三小姐。"，声音低沉。"世子在偏厅等您。"，没有说话。，就是为了避开萧无咎。没想到，这个人直接找上门来了。"如果我不去呢？"。："世子说，您会去的。""为什么？""因为世子还说——"
侍卫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温惊鸿面前。
那是一块玉佩。
沈家的族徽。
温惊鸿瞳孔骤缩，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她的动作很快，可那两个侍卫更快——他们同时后退一步，手按刀柄，摆出防御姿态。
"世子说，这是诚意。"
侍卫说，"他想和您谈谈。关于沈家的事。"
温惊鸿盯着那块玉佩，眼神冷得像冰。
她认得这块玉佩。
十五年前，师父把她从**带走时，她脖子上就挂着这块玉。后来师父说，这是她的身世凭证，让她收好，不要示人。
可现在，它出现在萧无咎手里。
"他从哪里得到的？"
温惊鸿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没意识到的紧绷。
"世子会亲自告诉您。"
侍卫说，"请。"
温惊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按剑的手，向偏厅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萧无咎，到底想干什么。
偏厅在温府的东南角，平时用来接待贵客。温惊鸿走到门口，发现厅里只点了一盏灯。
昏黄的光线下，萧无咎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长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坐。"
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温惊鸿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的玉佩。"
她说，"还我。"
萧无咎嘴角微微上扬，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想要？"
他说，"过来拿。"
温惊鸿看着他，眼神冷峻。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在试探她。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的武功路数，甚至知道她的寒毒。
现在，他又拿沈家的玉佩来引她上钩。
他到底想干什么？
温惊鸿走进厅里，在萧无咎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那壶酒，两个杯子，还有那块玉佩。
"你知道什么？"
她问，开门见山。
萧无咎给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是沈惊鸿，沈家三房的长女。"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知道二十年前沈家灭门，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知道把你带走的那个人，叫沈浪，自称是你师父。"
"我还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他传授给你的功法，叫天衍经。"
温惊鸿的手微微一紧。
天衍经。
这个名字，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的人，也只以为她学的是某种不知名的武功。
可萧无咎知道。
他不但知道，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调查我。"
温惊鸿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调查？"
萧无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
"沈姑娘，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不需要调查你。因为十五年前，我就在场。"
温惊鸿瞳孔骤缩。
"什么？"
"沈家灭门那一夜。"
萧无咎说，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父亲，南安王萧烈，奉命带兵围剿沈家。"
温惊鸿猛地站起来，手按剑柄，杀意瞬间爆发。
萧无咎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杀意，继续说道："我当时十二岁，偷偷跟在军队后面，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京城第一剑。"
他抬起头，看着温惊鸿，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可我看到的，不是围剿。"
他说。
"是**。"
温惊鸿的手僵在剑柄上。
"沈家三百余口，无一幸免。"
萧无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可我知道，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他看着温惊鸿，一字一顿。
"那个孩子，被乳母藏在柴房的暗格里。后来乳母引开追兵，把她放在**门口。"
温惊鸿的脸色苍白如纸。
这些事，她自己也只是隐约记得。六岁以前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可萧无咎知道。
他知道的，比她还要多。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温惊鸿问，声音沙哑。
萧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因为我父亲，不是凶手。"
他说。
"他是奉命行事。而那个下令的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温惊鸿的眼睛。
"是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
温惊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皇帝？
灭沈家满门的，是皇帝？
"不可能。"
她说，声音发颤。
"沈家与皇室无冤无仇，皇帝为什么要……"
"因为天衍经。"
萧无咎说。
"二十年前，天衍经现世，江湖震动。传说得此经者，可破碎虚空，天下无敌。皇帝怕沈家借此经坐大，威胁皇权，所以……"
他没有说完，可温惊鸿已经明白了。
所以，沈家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不是因为仇怨，不是因为恩怨。
是因为一本功法。
因为皇帝的猜忌。
温惊鸿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不是因为寒毒，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她以为仇人可能是某个江湖门派，可能是某个世家大族。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仇人会是皇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再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萧无咎转过身，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
"因为我想帮你。"
他说。
温惊鸿冷笑一声。
"帮我？"
她说，"你是南安王世子，皇帝的重臣之子。你帮我，就是与皇帝为敌。"
"那又如何？"
萧无咎说，语气平淡。
温惊鸿愣了一下。
"你……"
"我父亲奉命围剿沈家，回来后，闭门不出三个月。"
萧无咎说，"三个月后，他武功尽废，从此再未踏出王府一步。"
温惊鸿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问他为什么。"
萧无咎说，"他说，因为他杀错了人。"
厅里陷入了沉默。
温惊鸿站在那里，看着萧无咎，突然觉得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以为他是那种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世子。可此刻，她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和她相似的东西。
恨。
对那个下令**的皇帝的恨。
"你想要什么？"
温惊鸿问。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萧无咎告诉她这些，一定有他的目的。
萧无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聪明。"
他说。
"我确实有所求。"
他走回桌前，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地图。
"天衡岛。"
他说。
"天衍经完整版的藏地。"
温惊鸿看着那张地图，眉头微皱。
"你想让我帮你找天衍经？"
"不。"
萧无咎说。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萧无咎看着她，一字一顿。
"皇帝。"
温惊鸿瞳孔骤缩。
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温惊鸿看着萧无咎，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她看到的，只有认真。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想让她帮他杀皇帝。
"你疯了。"
温惊鸿说。
"也许。"
萧无咎说，"可这是唯一能为沈家、为我父亲，讨回公道的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而且，我知道你能做到。"
"天衍经，先天后期，寒毒……"
他一样一样数着。
"你是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有可能突破传说级的人。"
温惊鸿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不是因为他知道得多。
而是因为他算得准。
他知道她的身份，她的武功，她的寒毒。他甚至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因为她也想杀皇帝。
为沈家三百余口报仇。
"我需要考虑。"
温惊鸿说。
"可以。"
萧无咎说，"但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
"因为皇帝已经注意到你了。"
萧无咎说，"你今天在**大堂上的表现，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一个废物突然变成高手，皇帝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绣衣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温惊鸿眉头微皱。
绣衣司。
皇帝的耳目，专门负责监视江湖和朝堂。被他们盯上，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们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
萧无咎说。
"所以，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他站起身，向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温惊鸿。
"对了。"
他说。
"那块玉佩，是假的。"
温惊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桌上的玉佩。
"真的那块，在你师父手里。"
萧无咎说，"或者说，在沈浪手里。"
温惊鸿猛地抬起头。
"你师父，沈浪，就是二十年前，从沈家带走天衍经的人。"
萧无咎说，声音低沉。
"他也是，灭门之夜的，第三个参与者。"
温惊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
灭门之夜的参与者？
不可能。
师父虽然严厉，可他养了她十五年。教她武功，教她做人。他怎么可能……
"你撒谎。"
温惊鸿说，声音发颤。
"师父已经死了。"
"是吗？"
萧无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
"你亲眼看到他死了？"
温惊鸿僵住了。
她没有。
师父咽气的时候，她不在身边。等她赶到时，师父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她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什么意思？"
她问，声音沙哑。
萧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知道你是谁，沈惊鸿。"
他说。
"我也知道，你师父是谁。"
"而这两者之间的答案，可能会让你……"
他顿了顿，转身向夜色中走去。
"无法接受。"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三天后，我在听雨楼等你。"
"来，或者不来，你自己决定。"
温惊鸿站在偏厅里，看着那块假玉佩，浑身冰冷。
师父。
沈浪。
灭门之夜的参与者。
这三个词，像是一把把刀，在她脑子里搅动。
她不愿意相信。
可萧无咎的话，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她的心里。
她必须查清楚。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
温惊鸿收起那块假玉佩，走出偏厅。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是刀割。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坚定。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她要做出选择。
而在此之前，她要找到真相。
关于沈家的真相。
关于师父的真相。
关于她自己的真相。
温惊鸿深吸一口气，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