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砰"的一声闷响，行李箱从婆婆手里砸在别墅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锁扣弹开，衣服散了一地。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房产证上已经是建明和我的名字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我站在台阶下面，扫视了一圈。
客厅落地窗里，陈建明正扶着那个肚子隆起的女人往沙发上坐，头都没有转一下。公公端着茶杯站在廊下看天，二姨蹲在花坛边假装拔草。院子里来贺寿的亲戚三十多号人，有的端着酒杯看热闹，有的低头假装刷手机。
没有一个人开口。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抖掉灰，叠好塞进箱子里。
站直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婆婆，明天那笔三千万的还款日到了，建明跟您说过吧？"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三千万？你做梦呢？这别墅全款买的，你当我不知道？少在这儿吓唬人！"
我没再多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叫林晚，嫁进陈家五年了。
五年前，我在一个朋友的饭局上认识了陈建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别人敬酒他就喝，别人聊天他就听。
朋友跟我介绍："这是建明，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业务经理，人老实，就是家里条件一般。"
那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租着一间一居室，日子过得简简单单。陈建明约我吃饭，从来都是路边摊和快餐店，每次结账他都抢着付，哪怕只是两碗面。
处了三个月，他跟我说："林晚，我家在郊区，房子旧，爸妈没什么文化，我也没多少存款。你要是不嫌弃，咱就把事儿办了。"
我说好。
婚礼办得简单，一桌酒席，两家人坐一起吃了顿饭，领了证。
婆婆钱桂芳那天穿了一身大红，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啊，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咱家虽然没什么钱，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信了。
搬进陈家老房子的第一个月，我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加上工作这些年攒的钱，凑了八百万的首付，买下了城南那栋别墅。
对，八百万。
婆婆当时激动得直抹眼泪："晚晚，你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好！"
陈建明也红了眼眶，搂着我说："媳妇，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过户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晚晚啊，你看建明是你老公，我是你婆婆，咱都是一家人。房产证上写建明的名字，再加上我的名字，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咱好歹有个保障，你说对不对？"
我看了看她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搓手的陈建明。
"行。"
我签了字。
从那天起，那栋我全款买下的别墅，产权证上写着陈建明和钱桂芳两个人的名字。
没有我的。
我没说什么。
搬进别墅的那天晚上，婆婆的态度就变了。
她不再叫我"晚晚"，改叫我"喂"或者"你"。
"喂，厨房的碗你洗了没？"
"你把客房的床单换一换，明天我妹来住。"
"地板怎么这么脏？你白天不上班吗？擦一擦不费事吧？"
陈建明下班回来，看见我系着围裙在擦地，他换了鞋，往沙发上一靠，打开电视。
我问他："你就不能帮我说两句？"
他叹气："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拖把，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盯着电视屏幕的侧脸。
第一年，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五年了。没有过去。
婆婆光是住进别墅还不够。
搬进来第三个月，她找到我，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晚晚，建明想做生意，我看是个好事。你帮忙在这儿签个字？"
我拿过来看了看，是一份公司注册材料，法人代表写着陈建明的名字，经营范围是建材贸易。
"做生意需要本钱，钱从哪儿来？"
婆婆笑了笑："你不是有门路吗？先帮忙周转周转，等赚了钱，连本带利都还你。"
我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多少？"
"五百万，够了。"
五百万。加上之前买房的八百万，我嫁进陈家不到半年，花出去一千三百万。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