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渊摸鱼日------------------------------------------，没有日夜之分。——困了就睡，醒了就躺，饿了就去渊底翻点灵矿啃。。，夜衍斜靠着一块平整的阴冷黑石，墨色长袍松散铺开，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曲起，手背搭在额前。。：寂夜永恒道：稳定当前境界：先天神魔（**）→半步太乙（灵矿堆积）幽渊灵矿储量：丰饶，跟不情不愿的账房先生似的。：“半步太乙？天天啃石头啃出来的。别人顿悟我干嚼。丢人。”。
这破寒渊，太乙金仙来了都得绕道——不是打不过，是嫌脏。
煞气常年侵蚀，神仙待久了也掉境界。
也就他这种浊气养出来的异类，能在这活得跟回家似的。
距离上次救那只白狐，大约过了三天。
寒渊没日没月，但他靠肚子里消化的灵矿数推算的，差不离。
“啧。”
偏头，看向岸台内侧一处石缝。
那地方被他用黑芒清过，不潮，勉强算个窝。
一团银白绒毛蜷在里面。
寒玥比三天前好多了。
骨缝差不多合上了，污血被黑芒逼出来大半，银白长毛重新泛了点光泽。
但还是瘦。
细得跟纸片似的，狐脸尖削，浅白狐眸半阖着，呼吸轻而缓。
那截尾骨还没完全长好，她睡觉不敢翻身，身子绷着，偶尔颤一下。
夜衍盯着那团白毛看了两秒。
“伤成这样还端着。”
“狐族的偶像包袱？”
慢悠悠起身，黑袍扫过石头，脚步懒散往石缝走。
脚步声不大，但在死寂深渊里格外清楚。
寒玥浅白狐眸瞬间睁开。
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很快又软了。
她认出这气息——黑、安静、不冷不热。
还有那双永远耷拉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暗墨眼睛。
“醒了？”
夜衍随口问了一句，跟问“吃了吗”一个调。
在石缝边蹲下，手肘撑膝盖上，歪头看窝里的白狐。
寒玥没应。
不是不想，是说不了。
化形都做不到，更别说人话。
就静静仰头，浅白瞳仁里映着他的模糊影子。
夜衍打量了几秒，视线落在那截尾巴上。
骨位不对，愈合的时候长歪了。
不重新接，以后就算好了也跑不快、跳不高、尾巴甩不出弧度。
对小狐妖来说，算毁容。
“歪了。”
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尾骨错位的地方。
寒玥浑身一颤。
狐类尾巴最敏感，被陌生东西碰，本能是炸毛、跑、咬。
但她只是颤了颤，没躲。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
也是因为——那根手指力道很轻，指尖凉凉的，没恶意。
“别动。”
夜衍低声说。
掌心黑芒亮起来，幽暗、安静、没温度。
阴柔暗力顺着尾骨渗进去，包住错位的骨茬，慢慢掰正、对接。
疼。
骨头正位，骨茬摩擦，又尖又闷的疼。
寒玥咬着牙，一声没吭。
浅白狐眸蒙了层水雾，就是不掉泪。
夜衍垂着眼，手上不紧不慢，心里吐槽：
“挺能忍。”
“换我早嗷嗷叫了。”
“不对，我不会嗷嗷叫。”
“黑罡那傻子才会。”
片刻，尾骨复位。
夜衍收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指尖。
“好了。”
“以后别把尾巴往妖神的刀上送。”
“那不是尾巴，是靶子。”
寒玥没应。
她听不太懂全部，但能感觉到那股懒洋洋的嫌弃。
不是恶意的嫌弃，是那种——你这小东西真麻烦，但我已经管了，懒得不管了。
银白狐尾轻轻动了动，角度总算正常了。
她垂下狐眸，鼻尖蹭了蹭身下的黑石。
那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黑暗气息。
安稳，沉默。
……
夜衍处理完尾巴，转身往渊底走。
寒渊深处，煞气最浓、浊气最重的地方，埋着不少先天灵矿。
在洪荒正统修士眼里，这玩意儿是毒物——煞气太重，吸了污染元神、腐蚀道基。
但夜衍不一样。
他生来就是浊气养的，这些煞气灵矿对他来说跟灵石没区别。
“别人修仙靠悟道。”
“我修仙靠吃石头。”
“独一份。”
心里自嘲，脚步不慢。
沿着黑石断层往下，脚下是陡峭岩壁，两边是死寂黑暗。
没光，没声，就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走了一炷香，前面出现一片暗紫色矿脉。
矿脉露在黑石表面，幽光流转，煞气浓得快成水了。
夜衍眼睛一亮。
“好东西。”
“暗曜玄铁矿，吃一块顶十块。”
“挖。”
没用法术——不是不会，是懒得折腾。
直接上手，指尖扣住矿脉边缘，掰下一大块。
暗紫色矿石沉甸甸的，煞气顺着指尖往体内涌，被寂夜永恒道自动炼化，转成暗力。
夜衍眯了眯眼。
“舒坦。”
“比昆仑山的仙气都香。”
“那帮正道修士，永远不知道啃石头多快乐。”
一块接一块掰，袖口塞满了暗紫色矿石，跟刚打劫完矿脉的**似的。
口袋装不下了，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白玉壶。
吞月玉壶。
壶身刻着浅淡月纹，看着精致清冷。
但这玩意儿干的事一点都不清冷——收煞气、封灵材、养阴力。
简单粗暴。
夜衍把矿石全塞进去，又顺手装了几把阴寒土石。
“囤粮。”
“囤够三个月的。”
“省得天天跑腿。”
拍拍玉壶，揣回怀里。
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不少。
白捡的，香。
……
回到岸台，石缝里的白狐已经醒了。
半撑着身子，银白长毛微微蓬松，浅白狐眸怔怔望着渊外。
那里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但夜衍知道她在看什么。
月亮。
寒月天狐，天生受月华眷顾。
在洪荒大地上，每到夜晚她们都能沐浴月华、吐纳修炼。
可这是幽冥寒渊。
亿万丈深的地底，天道光辉照不进来，月华更不可能穿透。
她感应不到月亮了。
夜衍脚步顿了顿。
他不懂什么叫月华，什么叫归属感。
生在幽渊，长在黑暗，他从来没觉得月亮有什么好看。
但看着那只小狐狸仰头望向虚无的黑暗，眼底映不出半点银白——
莫名有点烦。
不是烦她。
是烦这破地方，连个月亮都不给看。
“啧。”
走过去，在石缝边坐下。
从袖口摸出一块暗曜玄铁矿，塞到寒玥面前。
“吃。”
“吃完长肉。”
“瘦得跟棍子似的，摸着硌手。”
寒玥低头看着面前的暗紫色矿石，浅白狐眸眨了眨。
她认得这东西——先天煞气凝结，普通修士碰都不敢碰。
但她也知道，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就是靠吃这个活的。
犹豫了一下，低头，舌尖轻轻舔了舔矿石表面。
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顺着舌尖涌入，冰凉、醇厚，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
没想象中那么难吃。
寒玥垂眸，小口小口啃着。
吃相斯文得不像个伤员。
夜衍靠在石壁上，歪头看着。
心里评价：
“啃石头都能啃出优雅。”
“不愧是月狐。”
“不像我，跟嚼糖豆似的。”
抬手，漫不经心揉她头顶的银白绒毛。
指尖触感柔软、微凉。
寒玥啃矿石的动作微微一顿，狐耳抖了抖，没躲。
甚至——银白尾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夜衍没注意。
他已经闭上眼，靠着黑石，准备再睡一觉。
“吃饱睡，睡醒吃。”
“这才叫日子。”
“……虽然是在阴沟里过的。”
思绪沉进黑暗。
他闭眼之后，寒玥停下啃矿石的动作。
浅白狐眸静静看着那张慵懒冷淡的脸。
看了一会儿。
然后挪了挪身子，靠过去。
银白绒毛贴着墨色长袍。
她垂下狐眸，鼻尖轻轻抵着少年手背。
凉丝丝的。
安静的。
幽冥寒渊，万古无光。
一大一小两团身影靠着彼此，沉沉睡去。
黑暗里两道心跳声。
一沉稳，一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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