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役房的秘密------------------------------------------。，才看到那排低矮石屋的轮廓。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歪歪斜斜。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有些地方的石头已经松动，风一吹就“咔咔”响。这里堆放着青云宗几百年来积攒的破烂——残缺功法的残本、报废的低阶法器、炼丹失败的灵草残渣。，但没人愿意来。。“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灰尘簌簌落下，在破瓦缝隙漏下的阳光中飞舞，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陈旧的纸墨味。。有缺了角的书架，有断了腿的桌椅，有成堆成堆的书籍残骸。很多书已经被虫蛀了，纸页发黄发脆。林衍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系统光幕跳动了一下：“检测到残缺功法《焚天掌》残篇，完整度12%。当前无法推演。”，继续翻。他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在垃圾堆里翻来找去。系统光幕不停地跳动：“检测到《踏风步》残篇，完整度76%。检测到《青锋剑诀》残篇，完整度63%。检测到《聚气诀》残篇，完整度58%。检测到《灵目术》残篇，完整度82%。检测到《敛息术》残篇，完整度91%。”。。十七本残缺功法，只要推演点足够，他就能把这些功法补全、优化、拉满。他忽然觉得，这间又破又脏的杂役房，比外门任何一座宫殿都珍贵。“系统，优先推演哪一本？”：“建议优先推演防御类功法。当前宿主肉身防御极低，无法承受越级战斗的反震力。刚才攻击炼气中期对手时，右手指节出现轻微挫伤。”
林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确实有些红肿。如果对手不是赵平而是更强的修士，这一拳打出去，对方未必有事，他自己的手可能先废了。
“推荐功法：《皮糙肉厚诀》。当前完整度：11%。推演方向一：补全基础版本（消耗50推演点），功法评级黄阶上品。推演方向二：推演进阶版本《磐石炼体诀》（消耗80推演点），功法评级玄阶下品，可成长，效果：肉身防御提升300%，可抵御炼气后期全力一击。”
选二。
“推演《皮糙肉厚诀》→《磐石炼体诀》。消耗80推演点。确认。”
话音落下，金色数据流从光幕中涌出，像无数条金色的丝线，钻入他的眉心。
林衍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金色丝线进入脑海后，开始重组、排列、编织。三页残破的《皮糙肉厚诀》被分解成无数碎片，然后与系统数据库中的炼体功法融合、优化、升华。
与此同时，林衍的右手中指不自觉地抬起来，落下，敲在膝盖上。一下，节奏缓慢。两下，速度加快。三下、四下、五下……节奏越来越快，从缓慢到急促，从杂乱到有序。每一次敲击都对应着功法推演的一个关键节点，每一次律动都牵引着天地间难以言喻的“道韵”。
七十二个节点。七十二次敲击。
林衍闭着眼睛，沉浸在推演中。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刻在灵魂深处，如呼吸般本能。
皮肤表面像有无数蚂蚁在爬。不是疼，是*。*到骨头里。然后那些*变成了温热，温热变成了灼烧。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编织——一层、两层、三层。淡淡的岩石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古老的图腾。
“推演完成。《皮糙肉厚诀》→《磐石炼体诀》。功法评级：玄阶下品。是否拉满进度？需消耗20推演点。”
拉满。
热浪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不是从丹田升起，而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中同时爆发。灵力在皮肤表面凝聚成一层淡淡的薄膜，呈岩石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件贴身的内甲，温暖而坚韧。
“《磐石炼体诀》修炼完成。当前进度：**。肉身防御评级：E- → D+。可抵御炼气后期全力一击。”
林衍睁开眼，握了握拳头。皮肤下的岩石纹路若隐若现。他试着用拳头砸了一下旁边的石墙。“砰！”石墙纹丝不动，但他的拳头不疼。一点都不疼。如果是以前，这一拳砸下去，指节早就破皮流血了。
林衍咧嘴笑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在推演过程中触发‘上古推演术起手式’，解锁隐藏信息。系统分析：宿主敲击膝盖的动作，与上古推演术‘以指叩节，如击天鼓’的起手式完全吻合。节奏即道韵，叩击即推演。此术已失传三千年。隐藏信息：青云宗藏书阁第三层存放有上古残缺功法《裂空剑诀》碎片，完整度9%，与系统本源关联度87%。”
林衍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藏书阁第三层，《裂空剑诀》，以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系统光幕上的推演点余额：0。刚才推演消耗了80点，拉满又消耗20点，新手任务奖励的100点刚好用完。
得想办法赚推演点了。
他正要继续翻垃圾堆，忽然——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林衍刚好站在门口方向，如果不是晨风刚好把那脚步声送过来，他根本不会察觉。
林衍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继续翻垃圾堆，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林衍用余光扫了一眼门缝——半掩的门缝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外罩月白轻纱，长发用玉簪随意挽起，手腕上戴着一串青玉铃铛。晨风吹过，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叮铃——”。
林衍不认识她。但他知道，能穿这种服饰、能有这种气质的，不可能是外门弟子。
门外的女子透过门缝看着林衍。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移到他的右手上。林衍的右手中指还在轻轻敲着膝盖——不是故意敲的，是刚才推演时养成的习惯，节奏不快不慢。
苏清瑶的呼吸几乎停滞。
古籍残卷上的画像与眼前这个少年的动作重叠——一模一样。她下意识想推门进去，但理智制止了她。推演术传人出现，此事关系重大，她需要先确认，不能打草惊蛇。
她屏住呼吸，看着林衍指尖敲击的节奏。七十二次敲击，七十二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精准无比。她的修为是金丹期，神识强大，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敲击引发的微弱灵力波动。
不可能。一个外门废物，怎么可能会失传三千年的上古推演术？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脚踩在一根枯枝上，“咔嚓”——很轻的声音，但在安静的杂役房外格外清晰。
林衍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门缝。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吹过，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林衍皱了皱眉。他刚才明明听到了脚步声，还听到了铃铛声。可现在什么也没有。难道是他听错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两边是半人高的野草。没有人。
林衍正要转身回去，余光瞥见地上有一点亮光。他蹲下来，捡起来——是一块青玉碎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显然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系统，能分析这是什么吗？”
“检测到：青玉铃铛碎片。灵力特征：金丹期修士专属。碎片主人修为：金丹期。”
金丹期修士。林衍握紧碎片，看向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一个金丹期修士，为什么会出现在杂役房外？为什么躲在门缝后面看他？又为什么在他发现之前就离开了？
他把碎片小心收好，转身回到杂役房。还有很多残缺功法没整理完，推演点也急需补充。至于那个神秘的金丹期修士——该来的时候，自然会再来。
林衍蹲下来，从垃圾堆里又翻出一本残破的书。封面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炼……诀”。系统光幕弹出提示：“检测到残缺功法《混沌炼体诀》残篇，完整度6%。当前无法推演。”
林衍叹了口气。十七本残缺功法摆在面前，每一本都需要推演点。他得想办法赚了。可是怎么赚？系统提示过，战斗、任务、修炼都能获得。他一个炼气中期，能打谁？去打妖兽？怕是给妖兽送口粮。
算了，先把杂役房里的残缺功法整理出来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在杂役房外数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青色身影正站在树冠间，远远看着那间破旧的石屋。
苏清瑶低头看着手腕上孤零零的铃铛——另一枚，在刚才转身离开时不小心撞在树干上，碎了一片。她又抬头看向杂役房的方向。
那个外门弟子叫什么来着？她刚才在广场上远远看到了那一幕——一个被剥衣示众的废物，突然站了起来，一拳打飞了欺负他的人。然后走向杂役房。她觉得蹊跷，跟了过来。然后她看到了那敲击膝盖的动作。
上古推演术的起手式。失传三千年的推演之术，在一个外门废物身上重现了。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转身御风而去。青色身影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青云宗深处。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门，从书架上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古籍封面已经残破，只能勉强看出几个字：“……推……录”。她翻到中间几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人像，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旁边的小字她已经看过无数遍：
“上古有推演之术，以身为鼎，以神为火，推演万法。其起手式，以指叩节，如击天鼓。节奏即道韵，叩击即推演。此术失传已久，据传与上古大道之战有关。掌握此术者，可补全一切残缺功法，逆推天道本源。”
苏清瑶合上古籍，闭上眼睛。三千年前失传的推演术，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重现了。师尊临终前的话在她耳边回荡：“清瑶，推演术传人出现的那一天，你一定要找到他。那是青云宗等待了三千年的机缘。”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青云宗的山门在晨光中巍峨耸立，钟声悠扬。那个外门弟子，此刻还在杂役房里翻垃圾。
苏清瑶的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思。
手腕上的青玉铃铛在晨风中轻轻作响，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