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哥，你天天往嫂子茶里加的那种东西，嫂子万一喝出事怎么办？"他猛地一怔。什么东西？那是安神调理茶。
和丈夫周景和结婚七年，林**养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每天深夜，等丈夫和儿子都睡熟之后，她会打开手机上的智能家居程序，查看那台扫地机器人当天的运行轨迹。
不是洁癖，不是无聊。只是这台机器人最近两个月总在凌晨自动启动之后绕着阳台反复打转，同一段路来来回回，像一只在某个角落嗅到了异味的警犬。
三天前凌晨两点十四分，它在阳台栏杆底部的同一个点位反复折返了十七次。**的避障记录清楚地显示，那个位置多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微型障碍。
林**调出客厅智能音箱自带的夜视摄像画面，看到了这样一幕。凌晨一点零三分，周景和从卧室赤脚走出来，穿过走廊，走到阳台。他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短柄扳手，蹲在栏杆旁边，动作很轻，拧了将近四十分钟。
第二天上午趁他上班，林**拿了把螺丝刀去阳台检查。十五楼的风呼呼地刮，她蹲下来看栏杆底部的连接处。
第三根螺丝，松了两圈半。
书房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份六个月前签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写着她的名字。受益人写着周景和。保额一千万。理赔条款里有一行字被荧光笔标了出来："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身故，全额赔付。"
"周哥，你给嫂子开的那个方子我查过了，根本不是助眠类的。那种成分长期服用会引发幻觉和行为失控。你到底在搞什么？"
林**提着一只保温饭盒，里面是她炖了三小时的筒骨莲藕汤，盒盖缝隙还往外冒着热气。她站在周景和诊所办公室的门外，一根手指搭在门框上，听见韩旭的声音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漫出来。
周景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左手推了一下眼镜。
这个动作林**太熟了。七年婚姻里，每次他在说谎或者想回避什么事的时候，左手就会不自觉地推一下镜框。
"韩旭，你听我说。**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好。她晚上总说看见阳台有人影，还说听到隔壁在吵架。可是我们那一层隔壁根本没住人。我是她丈夫，又是心理科的，在家里给她做辅助调理，有什么不妥？"
韩旭搓了搓后脖子，声音再压低一档："你开的剂量我看了。标准用量的三倍。三倍。还有那份一千万的保险合同，受益人是你自己。你让我怎么理解？"
安静了几秒。
周景和的目光挪向桌角的一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消瘦的女人，坐在白色病床上，头上包着浅蓝色纱巾，嘴唇没有血色，但还在对镜头笑。
"赵曼的配型找到了。"他的声音忽然变了，那层端着的专业腔调裂了一道口子。"手术加后续治疗，起步八百万。我的存款不够。"
韩旭的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尖响："所以你是要用嫂子那份保险的理赔金。"
"韩旭。"周景和抬头，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赵曼等了我十年。当年是我妈跪着把她逼走的。她没有家人，没有依靠，病一年比一年重。能救她的人只剩我了。"
"可嫂子给你生了儿子。七年了，她亏待过你一次吗？"
周景和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病历档案。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是个好人。但好人不等于重要。有些人一旦失去了，活着也没有意义。"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林**垂着眼，左手无名指在保温饭盒的提手上轻轻叩了三下。
然后她弯腰，把那盒炖了三个小时的汤稳稳放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莲藕和骨头的清甜从桶口溢出来，黏在空气里。
她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平底鞋踩在瓷砖上，没有声音。
林**和周景和是相亲认识的。婚礼那天他换下白大褂穿了深蓝色西装，她披着拖地婚纱，两个人并肩站在镜头前，笑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婚后第二个月，她从婆婆嘴里拼出了另一段故事。周景和和赵曼大学就在一起了，三年本科三年读研，谈了整整六年。赵曼有遗传性的血液问题，发作时随时可能晕倒。六年里周景和帮她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