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音又拔高了一度，"再看看你，只会拖后腿！"
周围七八个同事安静得像一群看戏的鹌鹑，眼珠子在我和简瑶之间滴溜溜转。
陆司年顿了顿，继续说出那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你抽空把手上的方案资料全部交给瑶瑶，这个方案以后就让瑶瑶来做，我也放心。"
我的后颈窜过一阵冰凉，像有人往领口里灌了一杯碎冰。
"你说什么？"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的下颌绷紧，"你大度点，这都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
这五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
三年前他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商业计划书站在我面前说"我想创业"的时候，我把***里三百二十万存款全部转给了他。
公司注**天，招不到人，面试了四十三个应聘者全部拒绝了这家连办公室都租不起的小作坊。是我放弃了去巴黎深造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他的第一个员工。
第一年亏损，第二年勉强持平，第三年终于拿到了几个像样的订单——每一个都是我熬夜画图纸、改方案、累到**昏迷换来的。
他说为了公司好。
好吧。
我咽下所有涌到喉咙口的话，点了一下头。
"好，听你的。"
简瑶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很快被她精准地压下去，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司年，这不好吧？我就是个新人，把这么重要的方案交给我，我怕我不够格……"
"你可是合作方钦点的负责人。"陆司年的声音温柔了三个度，"还是皇家艺术学院毕业的，再适合不过。"
皇家艺术学院。
我几乎想笑出声。
那张毕业证是花十二万从中介手里买的，我亲眼见过她和中介的聊天记录截图——是她自己得意洋洋发在朋友圈里的，三天后才想起来删。
我跟陆司年说过。
他的原话是："你是不是嫉妒瑶瑶？这种低级造谣的手段，你用不着吧？"
"林浅，学学瑶瑶！"陆司年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我，"再看看你，这么久还是一事无成！"
一事无成。
好。
我从包里掏出工牌。
白色塑封卡片，上面印着我的一寸照、名字、职位——首席服装设计师。
我走到简瑶面前。
陆司年身体一侧，挡在她前面，像防贼一样防我。
"干嘛？"
我没理他，绕过他的胳膊，把工牌递到简瑶面前。
"一个方案算什么？送你就是！这首席的位置也一并送你！"
宴会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林浅，你什么意思？"陆司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叫送？这方案本来就是瑶瑶的，你只是物归原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包，笑了一下。
物归原主。
当初我把方案初稿摆到会议桌上时，陆司年第一反应就是让简瑶接手。简瑶嫌累，撒了个娇说"人家刚来公司还没适应"就推了。
我吭哧吭哧改了九版，跑断了腿把合作拉到手，成果立刻变成了"本来就是简瑶的"。
我冲陆司年扯出一个冷笑。
"照你这么说，那这首席原本也是给简瑶的，毕竟她这么优秀，那我更应该物归原主了。"
简瑶接过工牌，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时，那张脸上的表情只有我能看清——
嘴角的弧度，眼底的光。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轻："林浅，我赢了呢。"
"你的男人，你的方案，现在连你的职位都是我的了。"
下一秒，她的手指一松。
工牌"啪"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到我脚边。
她后退一步，眼眶泛红，嘴唇抖了抖。
陆司年的脸黑成了宴会厅外面的夜空。
"林浅！不想给可以不给，你摆脸色给谁看？"
简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司年，别为了我对浅浅姐这么凶，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抢了她的方案和风头。"
"一个工牌而已，我去捡就好了……"
简瑶穿着十二厘米的黑色漆皮高跟鞋，迈出一步。
第二步还没落稳，她的脚腕一歪，整个人向后仰去。
陆司年一把推开我，冲上去接住简瑶。
我的肩膀撞在墙面的装饰柱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他双手托着简瑶的腰，低头看她，眼里全是心疼。
"瑶瑶，没事吧？"
简瑶垂着睫毛，鼻尖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