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浩得知我同意在那份协议上签字时，以为跟我冷战两个月终于有了效果。
他满脸堆笑，主动提出周末带我出去吃顿好的，补偿这段时间对我的冷落。
苏思思得知后醋意大发，打电话闹着要王浩陪她去挑家具。
向来把苏思思捧在手心的王浩立刻慌了，哄了她一整天之后，借口说单位临时安排了任务，取消了和我的晚餐，转头陪苏思思逛商场。
事后他一脸轻松地跟我解释。
「初初，不就一顿饭嘛，改天再补。思思最近压力大，我多照顾她一下。」
「你是我老婆，总不至于跟她一个外人计较吧。」
我看着手机上苏思思刚发的动态。她站在我爸妈留下的那栋老宅门口，比着剪刀手，配文写着「我的新家，好喜欢」。王浩在底下评论了一颗爱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浩以为我终于想通了，十分得意，拍着胸口保证以后一定加倍补偿我。
可他不知道。
那份让我签字的协议，根本不是他嘴里说的房屋维修申请。
而就在昨天，一个陌生人找到我，告诉我一句话。
他说，我不是孤儿。
王浩和我，再也没有以后了。
这件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我叫林初，从小被养父母收养，在一栋老宅里长大。养父母走了之后，这栋房子成了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房子不大，是栋老式的两层小院，但地段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拐进去三百米。周围的新楼盘均价早就破了三万一平，这栋小院连地带房，少说也值好几百万。
三年前我在超市做收银员，王浩在隔壁的手机店上班。他长得斯文，说话温柔，追了我大半年。
那时候他租着城中村五百块一个月的隔断间，冬天洗澡连热水都没有。我心疼他，让他搬进了老宅。
后来我们领了证。没办酒席，没有戒指。他说等以后赚到钱再补。
我信了。
婚后第一年他确实对我好。做饭拖地洗衣服，恨不得把我供起来。逢年过节还会偷偷存钱给我买小礼物，虽然不贵，但我觉得这日子踏实。
变化是从苏思思出现开始的。
苏思思是王浩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一年前她调回本市，约王浩吃了顿饭。
那顿饭之后，王浩就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嫌老宅太旧，嫌我在超市上班丢人，嫌我炒的菜太油。以前他最爱喝我炖的排骨汤，苏思思来家里坐了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那锅汤。
「思思说排骨汤热量太高，对身体不好。」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追问苏思思凭什么管我们家的饭桌，因为那时候我还觉得，不过是老同学久别重逢，新鲜劲过了就好。
新鲜劲没过。反而越烧越旺。
半年前他开始频繁提老宅的事，说房子太旧不安全，要么翻修，要么卖掉换套新房。
我拒绝了。这是我养父母留给我的，再旧我也不卖。
王浩当时没再说什么。
直到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
他拿着一沓纸回来，搁在饭桌上，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我一支笔。
「初初，我找人打听了，老宅要翻修得先去街道办报备。这是申请表，你签个名就行。」
最后一页只露出签名栏，上面几页被他用手压住。
我接过笔签了名字。
因为我信他。他是我丈夫，我有什么理由不信。
一周后我在家门口的信箱里翻到一封快递，收件人写着王浩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了。
里面是一份房屋赠与合同的副本。
赠与人那一栏，是我的名字和签名。
受赠人那一栏，写着苏思思。
我蹲在信箱旁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副本的边角翻起来，露出下面的条款。无偿赠与，不可撤销。
他让我签的根本不是什么翻修申请。
他把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送给了别的女人。
我没有立刻去质问王浩。
不是不想，是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回家。
我给他打了六个电话，前三个响了几声被挂断，后三个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第二天一早他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进门换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看见苏思思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加一个笑脸：「晚安呀。」
凌晨三点多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