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断念离城------------------------------------------，横亘在修道院门前，硬生生抵挡住倾泻而下的圣光之火。，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疯狂侵蚀彼此，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灼烧与能量消融的刺耳声响。漫天圣火被黑雾层层吞没，原本焚尽一切的净化之火，在这源自旧神骸骨的原罪之力面前，竟节节败退，光芒飞速黯淡。，让所有异端审判官眼中杀意暴涨。，终于主动走出阴影，自投罗网。“凯伦，你何必回来。”，院长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少年周身不受控制翻涌的黑雾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心的心疼与惋惜。，从一个温顺虔诚、每日捧着圣典祷告的小牧师，变成如今被圣光追杀、被世人唾弃的异端，心底满是悲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凯伦本性纯良，从未害过一人，更从未心生过半分亵渎神明的念头。，错的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神谕，是冷酷无情的教廷，是这座被谎言包裹的圣光世界。“嬷嬷，我不能丢下你们。”凯伦脊背紧绷，周身黑雾微微起伏，他侧身挡住身后的院长，独自直面前方全副武装的教廷大军，“一切都是我的错，原罪骸在我体内，罪责由我一人承担，放过修道院所有人。”，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他就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这群无辜之人，不让养育自己的净土，葬身于无情圣火之中。，面容冷峻，掌心握着刻满圣纹的惩戒圣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孤身一人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承担罪责？你太高看自己了。神谕已定，圣令已下，晨曦修道院全员沾染异端污秽，唯有尽数献祭，才能洗净这片土地的罪孽。你现身，不过是多添一份祭品罢了。”
话音落下，审判官猛地高举圣杖，周身金色圣光轰然爆发，远超普通神官的强悍力量席卷全场。
“全军听令，格杀勿论！封锁所有退路，今日，渎神者与包庇者，一个都活不成！”
嗡——
层层圣光结界瞬间合拢，彻底封死了前后所有退路。耀眼的圣光长矛在半空凝聚，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对准门前的凯伦与身后的修道院。两侧圣殿骑士齐齐拔出附魔圣剑，圣剑之上圣光熊熊，脚步整齐划一，缓缓合围。
没有谈判，没有余地。
教廷从不需要罪人辩解，神明从不聆听凡人的苦衷。
所谓仁慈宽恕，从来都是写给顺民的谎言，一旦触及教廷禁忌，迎接所有人的，只有毫不留情的杀戮。
“看清了吗，凯伦。”
院长轻轻抬手，按住少年紧绷的肩膀，语气平静又悲凉，“你坚守了十六年的圣光，从来不会怜悯无辜之人。你日夜跪拜的神明，从不在意凡人的生死。”
“你的虔诚，毫无意义。”
凯伦指尖一颤，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彻底碎裂。
他以为主动认罪，就能换取旁人平安，到头来只是痴心妄想。
在绝对的神权面前，凡人的性命，廉价如尘埃。
“孩子，往前走，不要回头。”
院长忽然松开手，一步踏出，径直站到了凯伦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她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泛起微弱却坚定的圣光，那是她修行一生的信仰之力。
“我一生侍奉圣光，从未有过半分异心，今日，我以自身全部信仰与灵魂为祭，破开眼前圣光结界，送你离开这里。”
“嬷嬷！不要！”凯伦瞳孔骤缩，心底猛地一慌，下意识想要上前拉住她。
他清楚，以自身灵魂献祭破开教廷高阶结界，是必死无疑的禁术。
一辈子虔诚向善的老人，要为他献祭自己的灵魂，彻底湮灭于世间。
“听我一次，最后一次。”院长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不要再信奉圣光，不要再相信神明，遵从你自己的心就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圣光骤然炸裂。
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股温柔却决绝的力量，猛地冲撞在闭合的圣光结界之上。
轰隆——
厚重坚固、足以困住顶级骑士的圣光禁锢屏障，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急速溃散。
与此同时，院长身形踉跄一步，满头白发飞速变得干枯苍白，周身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原本温和的面容迅速苍老，灵魂正在一点点被圣光彻底吞噬。
她用尽一生信仰，燃烧全部灵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逃离的缺口。
“快走！”
院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厉声呵斥。
下一瞬，数道锋利的圣光长矛破空而至，直直穿透她单薄的身躯。
鲜血溅落在洁白的修道院地砖上，刺眼又悲凉。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贯穿的圣光长矛，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是看向凯伦，露出了最后一抹温和的笑意。
“别恨世间……别迷失本心……”
话音未落，她身躯彻底失去支撑，缓缓倒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生敬神，死于神罚。
一生向善，化为尘埃。
风骤然停息，天地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圣殿骑士、审判官都沉默一瞬，可手中的武器，没有丝毫放下。
凯伦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耳边只剩下风吹过庭院的空响，还有心底轰然崩塌的巨响。
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醒来的老人，看着这座即将被烈火焚烧、满是回忆的修道院，看着眼前一张张冷漠无情、毫无怜悯的脸庞。
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十六年信仰，一朝崩塌。
唯一的亲人，死于眼前。
温柔皆是假象，圣光尽是杀戮，神明冷漠无情，世间再无归处。
极致的悲伤过后，是彻骨的冰冷，是焚尽一切的愤怒。
体内沉寂的原罪骸骨骤然发烫，全身骨骼发出连绵细密的嗡鸣，浓稠到极致的黑雾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席卷整片夜空。
这一刻，他不再压抑，不再克制。
左眼彻底被黑雾覆盖，漆黑的瞳孔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只剩无边无际的漠然与冰冷。
之前温顺内敛、刻意收敛的异端之力，彻底暴走。
滋啦——
靠近身前的圣光长矛，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瞬间被腐蚀殆尽，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周遭笼罩的圣光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竟敢亵渎圣光，放肆！”首席审判官脸色大变，立刻催动全部圣光之力，亲自握着圣杖冲杀而来，高阶惩戒圣光轰然落下，欲要**暴走的凯伦。
可此刻的凯伦，早已不是方才那个还心存善意、有所顾忌的少年。
他微微垂眸，周身黑雾凝聚成漆黑锋利的骨刃，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芒一闪而过。
冲锋而来的审判官手中圣杖瞬间断裂，身上的圣光护盾寸寸破碎，整个人被一击重创，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一击，重创审判官。
在场所有骑士尽数大惊，面露惧色，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终于意识到，失去所有牵绊、彻底暴走的渎神者，究竟有多恐怖。
“圣光无用，神明虚妄。”
凯伦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气。
“从今往后，我凯伦，不再跪拜圣光，不再信奉光耀主。”
“神若不仁，我便逆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沉睡于血泊之中的院长，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他所有过往、如今满目疮痍的修道院，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纵身一跃，踏入结界缺口之中。
身后无数圣光攻击接踵而至，尽数落在他身后，却只能被汹涌黑雾尽数吞噬。
他孤身一人，踏入无边黑暗的夜色之中，彻底离开了生活十六年的圣怀特城。
城内火光冲天，修道院终究还是燃起熊熊圣火，往日温柔净土，沦为一片火海。
少年过往，连同最后的善意，一同埋葬在烈焰之中。
圣城再无虔诚见习牧师，世间只剩独行渎神者。
前路漫漫，举世皆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