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去。十号，贺言那边的七千出去。十五号，房贷一万一。二十号，车贷三千八。
联名账户月底会亏六千多。
第二个月亏一万三。
第三个月，银行会来电话。
我穿好衣服出门。电梯里碰到隔壁的王姐，她刚送完小孩上学，手里拎着两袋早点。
“宋清，气色不好啊，没睡好？”
“有点。”
“你们年轻人少熬夜啊。”
她先出了电梯。我在里面多站了两秒，等门快合上才伸手挡住，走出去。
到公司八点四十。林薇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见我，递过来一杯美式。
“早会推到九点半了，张总临时有事。”
“行。”我接过咖啡坐下来。
“你怎么了？”林薇搬了把椅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脸色发青。”
“昨晚跟贺言说了几句。”
“说什么？”
“钱。”
林薇没再问了。她在HR部门干了六年，最清楚什么时候该把嘴闭上。
我打开邮箱，三十七封未读。其中一封来自财务部，标题：《关于本季度各部门预算缩减的通知》。
点开，扫了一遍。公司今年订单量下滑百分之十八，各部门预算统一砍百分之十五。HR部门的培训经费和外包**费首当其冲。
也就是说接下来几个月，我得用更少的钱干更多的活，还得随时准备裁人。
关掉邮件，喝了一口咖啡。
凉了。
下午两点，赵芳敲门进了我办公室。
赵芳，我们部门副经理，比我早来公司一年。去年竞聘经理岗的时候，她输给了我。打那以后，她跟我说话永远裹着一层礼貌的壳，壳底下藏着什么，彼此都很清楚。
“宋清，下周的人才盘点报告你打算怎么出？去年那个模板还能用吗？”
“重做。去年数据口径有问题，今年得对齐集团标准。”
“哦。”她笑了一下，“那你辛苦。对了，张总今天上午找我聊了聊，说今年要推管培生项目，让我先出个方案。”
我搁下咖啡杯。
“张总直接找的你？”
“嗯，我之前跟他提过一嘴嘛。”她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食堂今天加了个菜。
“行，你先做，做完发我看看。”
“好的，宋经理。”
她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
管培生项目是今年HR部门最大的亮点工程。预算五十万，直接对接集团。这个项目本来该我牵头。她绕过我，直接从张总手里拿走了主导权。
搁在平时，我当天就会去张总办公室把这事掰扯清楚。
但今天不行。
我满脑子都是那组数字。
七千，七千，一万一，三千八。
怎么排都排不出一个不亏钱的组合。
03
第一个月过得比我预想的要安静。
人在缺钱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进入某种省电模式。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开口，所有多余的消费像抽掉电源的灯泡，一盏一盏暗下去。
贺言以前每天下班路上会在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买一瓶冰可乐，夏天可乐冬天热奶茶，雷打不动。现在他回家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退掉了每周五晚上的瑜伽私教课，一节课三百八，一个月四节，省下一千五。也取消了那个鲜花月订服务，九十九一周。客厅茶几上那个透明玻璃花瓶空了，积了一层灰。
家里的饭越做越简单。
水煮白菜。清炒土豆丝。酱油拌面。偶尔奢侈一回，加两个鸡蛋。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两头，各看各的手机，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那天晚上周六。贺言靠在沙发左边那一头，我坐在右边那一头。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一档装修改造的综艺节目，设计师正兴奋地介绍一套全屋定制方案。
“我妈说想来栖城看看病。”贺言头也没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来就来呗。”
“得住一阵子，可能一两个月。检查多，约号麻烦。”
我停下划手机的动作。
“住哪儿？”
“就……咱家不是有个次卧吗？”
“次卧？”我放下手机看着他，“你最近不就睡那儿吗？”
他转过头。
“那我搬回主卧。”
“你搬回主卧，**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