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七千块的孝心,压垮了我们的小家  |  作者:请把我放进盐里  |  更新:2026-05-28
礼十六万八,一分不能少。你弟现在手头就凑了九万,差七万多。他想问问你……”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
“妈,”我的声音很平,“贺磊去年不是说年底就能攒够吗?”
刘桂芬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他年底那个活儿没干成,中间换了两回工作,没攒住……”
“他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了。”
“二十八岁的人,一年攒不下七万?”
桌上安静了。
贺言放下筷子,看着我。
“清清,你能不能别用审犯人的口气跟我妈说话?”
“我没有审谁。我在问事情。”
“问什么问?我弟的事我知道。他运气不好,不是他不努力。”
“运气不好?”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贺言,你弟去年七月辞了物流的工作,说是要自己开个网店。网店开了两个月关了。九月去了一家房产中介,干了仨月又说底薪太低,不干了。今年过完年在家躺了整个二月,三月他哥们拉他去做外贸尾单,又黄了。这些是运气不好?”
刘桂芬的眼圈一下红了。
“清清,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磊子这孩子是不如他哥,从小就不太定性。可他现在要结婚了,人家姑娘等着呢,他要是拿不出彩礼,这婚就黄了。他都二十八了,这婚要再黄了,村里人怎么说?”
“妈,”我放下碗,“您来栖城看病的事,我同意了。贺言每个月寄七千块回去,我也没拦着。现在贺磊的彩礼也要我们出?那下一步呢?他结了婚要买房,是不是也找他哥?”
“你——”
贺言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跟着跳了一下。
“宋清,你够了!这是我妈!”
刘桂芬赶紧拦住贺言的胳膊。
“别吵别吵,是妈说错话了,不提了不提了。”
她站起来,端着自己没吃几口的碗往厨房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清清啊,妈就是随口说说……”
我没回头。
贺言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跟着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冷掉的菜。
那条红烧鲤鱼还张着嘴,一双死鱼眼直直地对着天花板。
05
刘桂芬在家里住了第三天,开始帮忙做家务。
拖地、擦窗户、洗衣服、整理鞋柜。她干活的速度很慢,因为手脚不太利索,但她从早上七点开始干,一直干到下午,中间不停。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地板亮得反光,鞋柜里的鞋摆得像超市货架,就连厨房灶台旁那圈我擦了半年没擦掉的油渍,都被她用钢丝球给磨干净了。
她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肿大变形,那是几十年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
我每天到家,她都会准时端出两菜一汤,热腾腾的摆在桌上。她自己很少上桌,说吃不了多少,等我们吃完了她在厨房随便扒拉两口就行。
贺言没有开口提彩礼的事。
但刘桂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每天早上,她比我们都起得早。我七点的闹钟响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是她在熬稀饭。她走路尽量不出声,但那只有些拖沓的右脚还是会偶尔踢到柜子角,发出闷闷的碰撞。
她尽量让自己变得很小,很轻,很不占地方。
但一个五十八岁的女人住在六十八平的两居室里,不可能不占地方。
浴室里多了一条旧毛巾、一块硫磺皂和一瓶治脚气的**。阳台上晒着她花花绿绿的棉布内衣,在我白色灰色的衣服中间格外醒目。冰箱里出现了她从老家带来的一包腌菜和半袋干辣椒,混着冰箱里原有的东西,挤得满满当当。
周六的早上,我在浴室洗漱。
刘桂芬在外面等了很久,我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墙站着,身体有些前倾,一只手扶着走廊的墙壁。
“妈,您怎么不叫我?”
“没事没事,你用你的,妈不着急。”
她笑了笑,侧着身子挤进了浴室。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天下午,贺言去工地加班了。刘桂芬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用针线在缝一双鞋垫。鞋垫上用红线绣了一朵花,绣了一半。
我在书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