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虚掩的门------------------------------------------：未完成，雨刚停。，积水从防火梯的铁锈边缘一滴一滴往下砸。他没摘头盔，透过起雾的面罩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整栋楼只有那一扇还亮着灯。，六十三岁，胃癌晚期，按理说早该下班了。。，从夹克内侧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周小满三个小时前塞给他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赵老头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他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周小满的消息从来不完整，但从不落空。，杨时序踩着碎玻璃上楼，皮鞋底在水泥台阶上压出细碎的咯吱声。走到二层拐角的时候，他闻到了檀香。——掺了别的。龙涎香打底，混着一点点腐肉才有的甜腥。。，一条暖**的光从门缝漏出来。杨时序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定，把右手伸进裤兜，指尖抵住了那块从“房间27号”带出来的禁忌账簿残页。纸页冰冷，像是刚从冷库抽出来的铁片。“进来吧，外面湿气重。”门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胃病患者特有的沙哑，“这屋里就剩我一个人了。”。，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办公桌。老赵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手里捏着老花镜的镜腿，正在擦镜片。“就剩我一个人”，但桌上还有一杯没动过的茶，杯子对面放着一把空椅子。
“赵师傅。”杨时序走过去，拉开那把空椅子坐下，“这么晚还不下班？”
“等你。”老赵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珠子浑浊发灰，但看人的时候仍然有一种经年累月练出来的精刮，“有人下午打电话，说你会来查一份六年前的档案。”
“谁打的？”
“他说他姓陈，是你的朋友。”老赵把登记簿往前推了三厘米，“说你想调当年精神病院拆迁的原始合同，让我配合。”
陈顾言。
杨时序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已经攥紧了。
“那你配合了吗？”
“配合了。”老赵说，“我把那份合同复印件给了他派来的人。半个小时前刚取走。”
杨时序慢慢松开左手，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把禁忌账簿的残页拍在了桌上。残页接触桌面的瞬间，那杯没动过的茶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在登记簿的纸页上。
“赵师傅，”杨时序的声音很平，“你刚才说屋里就剩你一个人。但这杯茶是给谁泡的？”
老赵看了一眼茶水里的涟漪，又看了一眼杨时序。
然后他的嘴角裂开了。
从耳根到耳根，整张脸的皮肤像旧墙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年轻，白皙，左眼眼眶里嵌着一枚黄铜色的义眼，瞳孔的位置刻着一个蝇头小楷的“契”字。
清算人镖师，颜三。陈顾言手下排名第三的“契约校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