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余波4------------------------------------------，兰利率先进入了黑黢黢的房间。，指尖流淌出几缕金**的流光。，流淌而出的粒子便吸附在了上面，为黑暗的空间带来足够但不刺眼的光亮。，全都是各种倒下的支架、布帘等杂物。，向角落里看去。，从外貌上来看，是两个女孩。，背靠着墙壁，蜷缩着双腿坐在地上。，衣服破损的各种开口下、**的手臂上满是擦伤和淤青，脸上也粘着血块和灰尘的凝结物。，这一点微弱的光线都刺得她遮住了眼睛。“喂，你怎么样？我们马上……”煋焦急地越过兰利，直奔向前面的这个女孩。“等等，煋，先别靠近她。”兰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严肃地制止了他。“为……”，煋却倒吸一口凉气，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手臂和脖颈上蔓延着**紫黑色的结晶块。细小的结晶簇顺着皮肤表面凸起，在光照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紫光，像是从血肉里一点点长了出来。“这是结晶侵蚀症状……吗？”煋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个女孩。
“已经非常严重了。”兰利看了看躺着的女孩，又看了看坐着的那个，“先不要直接接触她们，就算我们有结晶能适应性，接触受侵蚀的患者也有风险。”
“可是，现在不赶紧带她们出去的话，她们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凌云有些着急地说。
“我现在联系四队，让他们派救援队来，不会耽误太久。我们不能直接上手。”
兰利说完，独自转身退到了房间外面，开始对着通讯器说些什么。
“是的，第六大道760号下沉广场避难所，急救车过得来吗？”
“对，就是三队的那个。”
“好的，尽快过来，我们的人会在靠近外面的地方接应。”
简短的通讯后，兰利重新回到房间，对凌云和煋说：“救援车辆五分钟后就可以到，我和尘心会到下沉广场入口处和救援队汇合，你们暂时在这里照顾她们。”
“明白。”
凌云点点头，立刻蹲下身，和煋一起蹲在离短发女孩大约1米的位置。
那个女孩依旧半蜷在那里，像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她遮在眼前的手慢慢放下来了一点，露出一对因虚弱和缺水而凹陷的眼眶。
“别怕。”凌云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告诉女孩，“救援队马上就到，你们已经安全了。”
女孩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对，我们不是坏人，那些坏家伙都被打跑了！”煋在一旁大声地补充道。
“喂，你小点声，她们可经不起你这么大声音折腾。”凌云用胳膊肘顶了顶煋的腰。
“哦，你说得对。”煋连忙压低了音量，低到几乎只听得见气音。
不过她们之间的互动，似乎令那个短发女孩的神情发生了一些松动。她重新把视线移回了凌云身上，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
“……先救她。”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女孩说的是已经受到侵蚀的一个。
“放心，你们会一起被救出去，你们都会没事的。”
“她……好难受，帮帮她。”
女孩垂下眼，看了一眼身后呼吸越来越弱的那个女孩，指尖无意识地朝她靠了靠。
凌云心头一紧，顿时感觉很不是滋味。
她真的能被治好吗？
她看着一道道因为侵蚀形成的结晶，心里想着。
煋站在一旁，明显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平时最快，真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能憋了半天，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们……已经撑了很久了吧？”
这句话说出口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短发女孩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嗯”了一声。
凌云和煋也没有追问，这种时候，问太多也没有意义了，重要的是对方还能清醒地待在这里，等待救援。
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片刻后，兰利探进半个身子，低声说道：“车快到了。她们能站起来吗？”
“后面那个不行。”煋立刻摇头，“前面这个……估计也悬。”
短发女孩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撑着墙壁试图起身。结果才刚抬起一点身体，整个人便猛地晃了一下，差点重新跌坐回去。
凌云连忙伸手扶住她。
女孩的身体轻得惊人，肩膀硌得厉害，像只剩下薄薄一层骨架撑着。
“别勉强了。”凌云低声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却清晰的车轮声。
“不是说了别……算了，车到了，尘心在外面带救援人员过来。”
不出几分钟，几道明显更快也更重的脚步声从房间外靠近。
穿着防护服的救援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动作很利落，进门后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的侵蚀情况，领头那人的动作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侵蚀程度这么高……”
“先别说这些了，赶紧带她们走。”兰利打断了他。
“是。”
救援人员立刻回过神，迅速把担架展开，小心地将后面的女孩搁上担架，开始向外撤离。
短发女孩则在凌云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刚迈出一步，脚下就明显一软。
煋下意识伸手托了一把。
“小心，你真的不用担架吗？”
女孩看着她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
走出几步后，她缓缓开口说道：“我叫苏芮，她叫苏芷。”
“啊？……哦，我叫煋！”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在做自我介绍，忙不迭点头。
“我叫凌云。”凌云微笑着报出自己的名字。
苏芮看看她，又看看凌云，像是把这两个名字费力地记了下来，随后便再次垂下眼，任由两人扶着往外走。
兰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警戒，尘心则是跟在凌云几人身边，让那些附在墙壁上的微光一路向外延伸，照亮回去的路。
几人就这样护着担架，一点点往避难所入口方向撤。
途中，苏芮一直没再说话，只在经过那几张翻倒的折叠床和散落的物资时，目光很轻地扫过去了一眼。
煋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可见她这副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快走出避难所时，凌云才听见苏芮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
那句话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凌云心里微微一沉，下意识看向她。
可苏芮一直低着头，看不到什么表情。
一行人终于走出避难所。
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把几人身上的灰尘和地下空间里沾上的气味都吹散了一些。停在入口不远处的救援车已经打开后门，几名医护人员正守在旁边，看到担架上的苏芷时，神色全都变得格外严肃。
“先上车！”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把苏芷推进车内。
另一边，另一名穿着浅蓝色防护服的医护快步来到苏芮面前，拿着手持检测器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医护人员明显愣了一下，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有外伤、脱水和严重疲劳……脚踝可能有扭伤。”他抬头看向兰利，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意外，“但是没有明显侵蚀反应。”
凌云和煋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苏芮自己却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死死盯着车里昏迷不醒的苏芷，眼里那点强撑起来的神采一下子又黯了下去。
“她……”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医护安慰她道：“我们会尽力的。”
苏芮的唇轻轻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她被扶上另一辆车前，忽然回过头，朝避难所里面望了一眼。好像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敢相信，自己真的被人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
救援车很快关上车门，发动离开。
几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在灰暗的街道尽头逐渐缩小，最后被一栋半塌的楼房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风扬起了地上的碎叶和灰尘。
煋还盯着车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叫苏芷的女生……看起来不太妙啊。”
“嗯。”兰利的语气显得格外沉重，“能不能撑过去，要看医疗部了。”
凌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右侧的尘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凌云抬头问她。
尘心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重新看向下沉广场的方向。
“检测器刚才又震了一下。”
煋终于把视线从救援车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
“又？”
“嗯。”尘心点了点头，“我们最开始穿过下沉广场的时候就有一次。”
兰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神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有读数变化吗？”
“很小。”尘心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稳的屏幕，“像干扰，但已经是第二次了。”
一旁的凌云也下意识朝那边多看了两眼。
“会不会只是战斗留下的残余波动？”煋问道。
“不能确定。”兰利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收回视线，“先回营地。”
“是。”
第一小队重新整好队形，沿着原路往回撤。
回到停放越野车的位置后，兰利先确认了四周安全，这才示意众人上车。
车门合拢，外面的风声和灰尘味顿时被隔开大半。
越野车重新发动，沿着原先清理出来的路线向临时营地方向驶去。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
煋靠在后座，明明已经累得不想动，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朝医疗帐篷所在的方向想。凌云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扶住苏芮时那种轻飘飘的重量感仿佛还残留在手臂上，怎么都挥不掉。
而坐在前面的尘心，始终安静地望着车窗外，像是在想什么。
等越野车驶回临时营地时，正值下午时分。
营地里的气氛比他们离开前更忙了一些。后勤队刚卸下新的物资箱，几名负责整理数据的人围在临时终端前低声核对今天的搜救记录。另一边的医疗区的人来来往往，看样子新送回的伤员正在接受治疗，当然也包括苏芮和苏芷。
兰利停好车，只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先把今天的任务记录交上去。”
“明白。”
几人应声下车，营地穿堂而过的风在耳边刮得呼呼作响，带着一丝凉意，让人忍不住缩紧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