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亡秘境------------------------------------------，黄石在两名黄家执事的押送下，离开了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永安城。，穿过城池村镇，越过河流山川，一路向北。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渐渐变得荒凉，人烟越来越稀少，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双手被缚灵索捆住。这是一种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灵力的法器，虽然对他这种没有多少灵力的人来说形同虚设，但黄家依然给他捆上了——主要是防止他逃跑。。三天来，他几乎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蛇形玉佩的感知中。，他与玉佩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不需要触碰，也能隐约感知到玉佩的存在和温度。丹田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层薄膜即将被冲破。“如果能在到达秘境之前开辟气旋，也许还有机会……”黄石暗自思忖。，修为不算太高，但对付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绰绰有余。两人一路上对他看管得很紧，几乎没有片刻松懈。，机会总会出现。，马车行至一片密林深处时，天空忽然下起暴雨。雨势猛烈异常，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轰轰作响，天色也迅速暗了下来。“这鬼天气！”一个执事咒骂一声，“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避避雨！”，停在一处山洞前。两个执事押着黄石进入洞中，点起篝火。，两个执事坐在火堆旁烤火闲聊。雨水和疲劳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说话间酒壶也拿了出来。“这小子也是倒霉，摊上那么个玉佩。谁说不是呢。死亡秘境那地方，咱们这种修为进去都够呛，他一个没开气旋的废物，进去连半天都活不了。管他呢，咱们把人送到就完事了。来，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渐渐有了醉意。
黄石垂着头，看似昏睡，实则一直在暗中尝试调动丹田中那股越来越强的悸动。雨声、风声、篝火的噼啪声，还有两个执事的呼噜声，交织成天然的掩护。
夜深了，两个执事醉倒在地，呼噜声大得惊人。
感觉到了，就是现在。
黄石缓缓睁开眼，双手使尽全身力气向两侧猛挣。缚灵索虽然能禁锢灵力，但对纯粹的**力道却没有太大作用。他这半个月在杂役房干的都是体力活，力气增长了不少，加上绳索绑得并不算太紧，几次猛挣之下，竟然真的松动了。
他没有急着挣脱，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将绳索磨松，同时密切关注着两个执事的动静。约莫用了一个时辰，右手终于从绳圈中脱出。
黄石迅速解开绳索，缓缓起身。
篝火渐熄，洞内昏暗。他轻轻绕过两个醉倒的执事，向洞口走去。就在这时，脚下一块碎石被踩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个执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黄石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过了片刻，那执事又沉沉睡去。
黄石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山洞。
洞外暴雨已停，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林间，照亮满地积水。黄石不敢走大路，一头扎进密林，向北方拼命跑去。
他要逃。
太上长老的话他还记得——“寸步不离玉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那是对最坏情况的打算。如果有选择，他当然不想去送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凝气境修士的反应速度。
还没跑出一里地，身后便传来一声暴喝：“小子，往哪里跑！”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几个纵跃便追了上来，正是其中一个执事。他酒气冲天，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醒，显然被惊醒后立刻追了出来。
“找死！”执事一掌拍来，掌风凌厉。
黄石侧身急闪，堪堪避开。掌风擦过肩膀，**辣地疼。他脚下不停，继续向前狂奔，但速度远不及凝气境修士。几个呼吸间，执事又追到身后。
“敬酒不吃吃罚酒！”执事探手成爪，直取黄石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色光影从黄石怀中射出，正中执事掌心。
“啊！”执事惨叫一声，缩回手时掌心已是一片青黑。
蛇形玉佩再次护主。
但这一次，执事已经有了防备。他退后几步，从怀中取出一双银丝手套戴上，冷笑一声：“早就防着你这一手。这银丝手套水火不侵，你的毒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
言罢再次扑上。
黄石心中一沉。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玉佩中的蛇毒，如果这招失效，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果然，银丝手套隔绝了毒性，执事一掌拍在黄石胸口，将他打飞出去。黄石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出。
执事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跑？往哪儿跑？死亡秘境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他将黄石拖回山洞时，另一个执事也醒了。两人这次不敢再大意，给黄石换上了更粗的铁链，还给他服下了一种压制气血的药物，让他浑身酸软无力。
黄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痛，四肢绵软，连握住玉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望着洞顶的岩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股压抑了十六年的悸动，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垒被猛然冲破，一股热流自丹田狂涌而出，沿着经脉奔腾咆哮，冲刷着他十多年来闭塞不通的灵脉。这股力量霸道而炽烈，所过之处经脉剧痛，却又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酣畅。
“啊——”
黄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两个执事被惊动，警惕地看过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热流持续奔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渐渐平息。黄石躺在那里，浑身被汗水浸透，但身体的酸软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丹田之中，一个混沌旋涡缓缓开辟成形。虽然还很微小，边缘也不稳定，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了。
气旋。
十六年沉寂，终于在这一刻开辟成功。
黄石闭上眼，感受着气旋中那团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眼眶微微发热。他不知道是玉佩的作用，还是十六年来积累的某种力量的集中爆发，又或者是身体的某种自保机制在绝境中被激发。
他只知道，他终于不再是废物了。
然而，气旋初开，他还没有任何修炼功法，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都不会，面对两个凝气境五重的修士，依然没有反抗之力。
马车继续向北。
又走了两天，道路越发崎岖难行。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奇形怪状，有些树木通体漆黑，有些则散发着幽幽磷光。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天空也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瘴气。
苍茫山脉，到了。
执事们在山脚下停住马车，将黄石从车上拽下来。其中一个指着前方的山谷入口说道：“看见那道裂缝了吗？那就是死亡秘境的入口。我们的任务到此为止，你自己进去吧。”
黄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两座黑色山峰之间，有一道狭长的裂缝，像是一张咧开的巨口。裂缝中不断有灰绿色的雾气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裂缝前数十丈的范围内寸草不生，只有累累白骨散落在地——有些是兽骨，有些明显是人的骸骨。
死亡秘境。
黄石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那道裂缝走去。
身后传来执事的冷笑：“小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黄石没有回头。他握紧怀中的蛇形玉佩，一步一步走入那弥漫的毒瘴之中。
灰绿色的雾气渐渐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