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
"少糖，知道。"
池霁开始操作咖啡机，左耳里的耳机已经提前塞好了。
"低马尾是不是太随便了？今天出门前对着镜子换了三个发型，最后还是选了这个……他会注意到吗？他一个直男，不会注意到的。"
池霁眼皮跳了一下。
他递过拿铁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今天扎头发了？"
裴知澜接杯子的手一僵。
"嗯。"
嘴上就蹦了一个字。
"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我就知道低马尾是对的！淡定裴知澜淡定，你是冰山你是冰山你是一座——"
"挺精神的。"池霁补了一句。
裴知澜端着杯子，面部肌肉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嘴角往上弯了不到一毫米，然后立刻被压下去。
"……你头发更乱了。"
说完，转身走向窗边。
"完了完了我说了一句很凶的话他不会伤心吧？不会的吧？我只是嘴欠……池霁你不要伤心啊我其实觉得你乱蓬蓬的头发特别好看——"
池霁嘴角克制不住地翘了一下，赶紧端起一杯美式转身给其他客人送。
钱叔在吧台后面磨豆子，老花镜后的眼睛在池霁和裴知澜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小池。"
"嗯？"
"那姑娘来你就笑。她一走你就蔫。"钱叔压低声音，"有想法？"
"钱叔您别瞎说。"
"不是瞎说，是观察。"钱叔慢悠悠地往滤网里倒咖啡粉，"我开了三十年店，什么客人没见过。那姑娘每次来都坐窗边，视线从来不看窗外，全往吧台这边飘。你以为她是来喝咖啡的？"
池霁想反驳，但嘴刚张开，耳机里传来裴知澜的心声——
"他跟那个老头在说什么？在说我吗？不会吧。应该不是。但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是在说我！他们在聊什么！"
池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去洗杯子。
四点左右，裴知澜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变了。
心声传来——
"哥打电话来了……又要催我回公司。我说了我不回去，裴家那些破事跟我没关系。"
裴家？
池霁竖起了耳朵。
裴知澜接通电话，起身走到店门口。声音很低，池霁只能听到只言片语——"不回""我的事不用你管""别让爸打电话来"。
但心声没有遮挡——
"哥又拿公司说事。我离开裴氏三年了，自己租房子自己上班，就是不想沾家里的钱。但池霁的事……我动了家里的一点关系。只是一点点。给那个乐评博主牵了条线而已。别的都是我自己工资省出来的。"
池霁拿着杯子的手紧了。
裴氏。
他这个城市只有一个叫"裴氏"的——裴氏集团。地产、传媒、投资，城中心那栋四***的写字楼顶上就挂着"裴氏"两个字。
他的隔壁邻居。住在月租两千的老旧小区里、每天挤地铁上班的裴知澜——
是裴氏集团的人？
池霁缓缓放下杯子。
"月底房租又要交了。工资发了五千二，扣掉房租两千、给池霁充推广费三百、留一千吃饭和交通……剩八百。行，够了。上次看到他的吉他拾音器接触不良，**上便宜的三百多，贵的上千——算了先买三百的。"
池霁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说她不沾家里的钱。
五千二的工资，扣掉自己的生活费之后，还在省出来帮他。
不是用裴家的财力挥金如土地砸。
是一个月五千二的工资，三百、两百地攒，一点一点地帮。
池霁摘下耳机，走进后厨。
他靠在冷柜旁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钱叔推门进来看见他这样，问："怎么了？"
"没事。"池霁清了清嗓子，"钱叔，我能不能今天提前走半个小时？"
"行。"
池霁解了围裙。从后门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窗边。
裴知澜又坐回去了。
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在手机上翻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池霁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一家乐器店，站在橱窗前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出自己音乐平台的**数据。
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