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狠心了吧。"
"就是抽管血的事，她怎么不肯呢。"
刘科长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读得懂。他不是在关心我，他是在评估这件事对单位的影响。
"苏念，这件事你自己看看怎么处理，别影响了单位的正常工作。"
他说完转身上了楼。
我站在那里，面前是跪着的王丽芬、红着眼的苏建国、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身后是同事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八年了。
八年没露过面的爸爸，选了一个我最无法拒绝的方式回来了。
我没当场给答复。
苏建国追到停车场堵了我二十分钟，最后是保安大爷把他劝走的。
第二天早上我到单位，张倩端了杯热水放到我桌上。
"苏念，昨天那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也是着急了。"
我没接她的话。
"其实你要不去看看也行，就当去医院做个体检嘛，万一真配上了，救一条命也是功德。"
她说完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主要是刘科长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什么试用期考核要综合评价个人品行。"
我手上的笔停了。
"他怎么说的？"
"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就是，个人品德有争议的同志，试用期考核要从严。"
张倩拍拍我的肩膀。
"你也别怪科长，毕竟昨天记者都来了，万一报道出去影响不好。"
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啃面包。手机响了三次，都是苏建国打来的，我按掉了。
**次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苏念女士吗？我是仁和医院血液科的马德明主任，你父亲委托我跟你沟通一下骨髓配型的事。"
声音和昨天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做。"
马德明的声音很沉稳，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病人讲道理。
"苏女士，我理解你和你父亲之间有些家庭矛盾，但是医学问题不能掺杂个人情感。你弟弟苏浩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们去骨髓库找别人。"
"骨髓库的匹配率非常低，直系亲属是最优选择。苏女士，我行医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因为等不到配型遗憾离世的孩子。你不想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因为这种原因离开人世吧？"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马德明等了几秒钟，又加了一句。
"这样吧，我安排一个时间，你先来医院看看你弟弟的病情，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你看明天下午可以吗？"
我说不出"不可以"三个字。
不是因为我心软了。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再拒绝，明天刘科长就不只是在会上"提一嘴"了。
"行。明天下午两点。"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仁和医院血液科。
护士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护士，胸牌上写着"周敏"。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王丽芬从走廊那头迎过来，换了一张笑脸。
"苏念来了？快来，浩浩在病房里呢，他听说姐姐要来特别高兴。"
她挽着我的胳膊往里走，指甲做得很精致，手上戴着一只金镯子。
推开病房门，一个瘦瘦的男孩半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发白。他剃了光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他看见我，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姐姐好。"
我以前只在苏建国的朋友圈见过他的照片。胖嘟嘟的脸，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笑。
眼前这个孩子跟照片上判若两人。
王丽芬站在旁边抹眼泪。
"你看看，浩浩原来多壮实一个孩子，生了病瘦成这样，连头发都掉光了，我这个当**心都碎了。"
苏建国坐在病房的折叠椅上，看见我来了，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摆什么好。
"念念，你能来，爸很高兴。"
他叫我念念。上一次他叫我念念，还是我十岁那年，他收拾行李离开家的那个晚上。
马德明推门进来，拿着一沓资料。
"苏女士来了，好，我先给你讲讲你弟弟的病情。"
他翻开资料夹，里面全是化验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