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规------------------------------------------。，把麻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三把枪，六个弹匣，一把**。柴油罐空了，电线上次用废了，铁管还在。，枪别在腰后，****靴筒。，两只手抱着膝盖，看着林野收拾。“你不歇会儿？不歇。”林野把麻袋甩上肩膀。“这里不能待久。为什么？穹顶死了六个人，不会罢休。一会儿会有更多人过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她的裤子太大，站起来还得往上提一下。。“你跟着我，我有条件。”。“第一，听我的。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别问为什么。”。“第二，食物平分。我找到什么，分你一半。你找到的，也得分我一半。”。
“第三。”林野看着她，顿了一下。“不背叛。你要是哪天出卖我，我不会打你，不会骂你。我会直接杀了你。”
阿星没点头。她看着林野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我不会出卖你。”
“你说了不算。”林野说。“做了才算。”
她把阿星从油桶边拉过来，蹲下去，把**从靴筒里抽出来。然后掰开阿星的手，把刀柄塞进她手心。
“拿着。”
阿星攥着刀，刀比她小臂还长。
“万一我死了，你靠自己。”
阿星没说话。她把刀**自己裤腰里，用那件大人的衣服盖住。
林野站起来，走到设备间门口，侧耳听。
外面的隧道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正常——没有滴水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
“走。”
她们从设备间出来，沿着隧道继续往深处走。
隧道越来越窄，两边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有些地方能摸到湿泥。
林野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扫着地面。阿星跟在后面，踩着她踩过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阿星突然问。
“林野。”
“林野。”阿星念了一遍。“你是做什么的？”
“捡垃圾的。”
“捡垃圾的能杀穹顶兵？”
林野没回答。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稍宽的平台，像是以前修隧道时留下的材料堆放区。靠墙有一张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架子，还有几个破油桶。
林野停下来。
“今晚睡这儿。”
阿星看了看周围。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来路。来路的方向有弯，弯那边看不到后面。
“安全吗？”
“相对安全。”林野把铁架子推到入口方向，横过来挡路。“至少能听到有人过来。”
她从麻袋里翻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星。
阿星接过去，没吃。先看了林野一眼。
“吃啊。”林野已经咬了一口，嚼着，声音很干。
阿星这才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像是在省。
林野把剩下的半块也塞给她。“我吃过了。”
阿星抬头看她。林野已经转过去，背对着她，蹲在铁架子旁边，耳朵对着隧道方向。
嘴里那口干粮明明还没咽下去。
阿星把那两块干粮叠在一起，没全吃，又收了一半。
“你不怕噎死？”林野没回头。
“我怕**。”
林野没再说话。
隧道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阿星以为林野睡着了。她缩在油桶旁边，抱着膝盖，眼皮往下坠。
就在她要闭眼的时候，林野突然动了。
手电筒没开。林野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铁管。
阿星的困意一下子没了。
“怎么了？”
“嘘。”
林野站起来，贴着墙，往隧道方向看。
她也听到了。
脚步声。不是人走的那种——比人的沉，一下一下，间隔很长。像什么东西在用钝器敲地面。
阿星也听到了。她的手摸向腰间的刀，攥紧。
那声音越来越近。
林野从左到右扫了一眼平台的布局。铁架子横在入口，右边是一堆破管件，左边空着，但有个向下的斜坡，斜坡下面是更深的黑暗。
“往上走还是往下走？”阿星小声问。
“先看看。”
那东西到了弯道那边。声音停了。
停了很久。
林野的手心里全是汗。铁管的锈蹭在手心上，磨得皮肤发疼。
然后那东西继续往前走。
它过来了。
手电筒的光柱先照进来。不是林野的——是那东西身上的。
光柱扫过隧道壁，墙体上全是爪痕，深深的，一道一道。
然后是它的头。
林野见过腐骨狼，见过变异鼠，见过穹顶实验室跑出来的畸形兽。但她没见过这种东西。
像人，但不是。四肢着地，脊柱弯成弓形，皮肤灰白，没有毛。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仁。嘴裂开到耳根，牙露在外面，长短不齐，像碎玻璃。
它停下来了。
头转向这边。
手电筒的光扫过铁架子。
林野屏住呼吸。
那东西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闻。
阿星的手在发抖。刀在腰上，她的手按着刀柄，但拔不出来——手在抖，指甲掐进自己肉里。
林野把铁管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按在阿星手背上。
阿星的手不抖了。
那东西又歪了一下头。
然后它走了。
光柱摇摇晃晃往前，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听不到了，林野才松开阿星的手。
“那是什么？”阿星的声音很轻，像怕它再回来。
“不知道。”
“穹顶的东西？”
“可能。”
林野没再说话。她把铁架子挪回原位，靠墙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放在手里转。
阿星坐到她旁边，不是油桶上，是地上，挨着她。
“你不怕吗？”阿星问。
“怕。”
“那你……”
“怕也要活着。”林野把**收起来。“不想死，就得扛。”
阿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个旧伤疤，圆形的，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以前跟我关在一起的小孩，有一个跑了。”她说。“穹顶的人追回来，当着我们的面，把他……”
她没说完。
林野也没让她说。
“以后不提了。”
“嗯。”
安静了一会儿。
“林野。”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野把铁管放在膝上，看着隧道深处那片黑。
“先活着。”
“然后呢？”
“然后找更多的人。女人。”林野说。“一个人在这破地方活不长。”
阿星侧头看她。“你要拉队伍？”
“能拉多少拉多少。”
“为什么只要女人？”
林野想了想，说了一句：“因为女人在穹顶底下活得更惨。惨的人，才想变。”
阿星没听懂，但她记住了。
“那我们算什么？”
林野看了她一眼。
“算自己人。”
阿星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像嚼那块干粮一样。
“自己人。”她点了点头。“好。”
林野站起来，把铁架子重新摆好，又从麻袋里翻出两块破布，挂在铁架子两头，挡了一点光。
“从现在起，我们两条规矩。”
阿星坐直了。
“第一，不管捡到什么吃的用的，平分。不藏，不抢。”
“第二，不管遇到什么事，不丢下对方。”
阿星看着林野。“你要是落到穹顶手里呢？”
“你跑。”
“不救？”
“不救。你还小，救不了。跑了，以后替我报仇。”
阿星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她低头说了一句：“那我不让你落他们手里。”
林野没接话。她把手电筒灭了。
黑暗中，阿星的声音又响起来。
“林野。”
“嗯。”
“谢谢你。”
“睡吧。”
阿星靠着墙，缩成一团。那件大人的衣服裹住她，像个袋子。
林野没睡。
她坐在铁架子后面，面朝隧道方向，手搭在铁管上。左臂又开始疼了，闷闷的，从手肘爬到肩膀，又从肩膀爬到脖子。
她没动。
远处，隧道深处，又传来那种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一只。更远，更闷，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林野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手一直没离开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