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隔壁王婶那把尖利的嗓门从院子里传出来，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小翠啊，你哥都上山三天了，这大雪天的……跟婶回家，先吃饱饭，往后给你狗蛋哥当媳妇，咱就是一家人了。不！我要等我哥！”。：“等？你要等几天？那傻小子大冷天上山，回不来了！你打算等一辈子？跟我走！”，陈安看见王大婶揪住陈翠的衣领，拽着她往门口拖。！居然想让自己妹妹嫁给那个傻子！，连穿衣吃饭都要人伺候。，但陈安绝不可能让妹妹去给他当老妈子。，这老婆子趁自己不在，竟敢对妹妹动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踹开自家木门。“老王婆子！放开我妹妹！”
看见陈安突然出现，王大婶脸色立刻变了。
“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看你不在家，想让小翠去吃饭，这是好心！”
“误会**个腿！”
陈安一把拉过陈翠，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想让我妹妹嫁给你那个傻儿子？”
“做梦！”
“滚出我家！”
此刻，陈安只觉得脑子里另一股情绪和记忆翻涌上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
王大婶还想说什么。
但看见陈安手里那把带血的菜刀，她顿时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我走，我走！”
刚走出院子，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没教养的野种！活该你们爹妈死得早！我家狗蛋还不稀罕呢！”
说完，她昂着头，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走远了。
“别怕，我回来了。”
陈安 ** 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怪我不好，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让人欺负了。”
“我不怕被欺负。”
陈翠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直直盯着陈安，声音哽咽：“可是哥哥三天没回来，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陈安想开口安慰。
突然想起，她真正的哥哥已经死在了山上。
自己不过是个占据这具躯壳的陌生人。
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陈翠见他沉默，以为他也要走。
她扑进陈安怀里，把脸埋进他单薄的胸口。
“哥，爸妈都走了，我真的好怕连你也失去。”
炉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舌**锅底，水汽从大锅边缘翻涌上来，把黄泥屋顶洇得湿漉漉的。
陈翠的脸埋在碗里，嘴唇被肉烫得发红也不肯停，只有喉咙里偶尔挤出一声含混的“唔”
。
陈安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慢点，烫嘴。”
“嗯嗯。”
她点头，但牙依然咬得飞快。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黏着的碎发，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脸颊。
前世的记忆像一层薄雾浮上来—— ** 的食堂，孩子们抢饭时的吵闹声，他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眼前只剩下这个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喉头动了一下，轻声说：“你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陈翠的手一抖，筷子砸在炕沿上，弹到地面，汤汁溅上她的裤脚。
“哥，你要去哪儿？”
她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已经往炕边挪，光着脚就要踩下来。
“去找村长老叔，不走远。”
陈安按住她的肩，把碗塞回她手里，“屋里热乎，吃完了等我回来。”
她却死死攥住他的袖口，指节发白。
陈安叹了口气，蹲下身和她平视：“我命硬，老天爷都懒得收，你怕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她咬住下唇，不吭声，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
陈安顺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头一看——陈翠赤着脚跟在三步外，脸冻得发紫，却一步都不敢让他超出视线。
他弯下腰，把她的脚踝握进掌心，凉的像握了一截冰凌。
“真拿你没办法。”
他把她抱起来，跑过院子里那截积雪，拖回来搁在雪橇边上的那半扇狼肉，又拎着一条前腿往屋后走。
村长家的木门被叩响，里头传来狗叫声，粗粝而躁动。
“谁？”
门缝里露出石建国的半张脸，棉袄披得歪歪扭扭，显然刚从炕上爬起来。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瞳孔缩了一下。
“平子？你——”
“还活着。”
陈安把那条狼腿递过去，肉上凝着一层薄霜，切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去了一趟山上，弄了点吃食，给您捎一条。”
石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黏在那块肉上，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去。
杏花村统共五十三户，老的小的加在一起不到两百口。
两年前那头黑**下山，刨碎了陈安爹娘在内七条人命，从那以后，山上那片林子就成了村里的禁地，没人再敢往里踏半步。
没了野味换钱，村子的进项就断了条路，粮缸里的米也得更省着舀。
“平子，这玩意儿是在山上弄回来的？”
“嗯，那东西想扑我，让我一刀剁了。”
“老叔，我记得库房里还搁着把打鸟的土铳，还有那把……”
这话一出口，石建国就明白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要是能把那杆土铳和那把旧刀弄到手，上山追猎物的底气就足多了，攒功绩的速度也能翻上一番。
石建国没急着应声，眼珠子在狼腿和陈安那副单薄的骨架上来回晃了几趟。
最后他吐了口浊气，点了头。
“东西能给你。”
陈安正要应声，石建国又把话接了过去：“可我有说头。”
“您请讲。”
“嗯，你既能从山上带猎物回来，说明那头的地界不算太凶险。
我要你领着村里的壮劳力上山，多弄些肉下来。”
“成！”
陈安应得利索。
有了那杆土铳和那把刀，他收拾猎物的本事能涨一大截。
带上人手，自己也能少些风险，追猎物时还能有人搭把手。
怎么算都是赚头。
“自打我到了这儿，好事总往我头上砸。”
陈安心里头美得冒泡，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见他应得痛快，老村长的脸上也挂上了笑。
“行行行，你先等着，我这就去翻家伙。”
那杆土铳还是抗战那阵子留下的东西。
枪口早就磨秃了边，要打猎物得先往里灌 ** ，再塞几颗钢珠。
威力也不大，轰在野猪身上未必能打穿皮。
那把刀也是老物件，听说是位老铁匠打的，还曾在村里当过好些年的杀猪刀。
陈安掂了掂手里那沉甸甸的凉意，把刀举起来，对着远处一块石头瞄了瞄。
但他没扣扳机，把刀放了下来。